任斌呆立阳台,表情凝重,目视远方的晨曦,已无法分辨色彩的或明或暗。三个月前,就在这里,任斌的妻子可芳从阳台上消失了。
位于虹口西南方向的盛景花园因风水宝地而得此名,任斌选择了这里,选择了16层,也是因为他和可芳共同拥有美丽的愿景,希望婚后完美幸福,事业有成。然而,婚后的日子并不如可芳所想,平淡有余,烦琐家务循环节生,枯燥无味。而任斌也为公司的繁忙早出晚归。
“阿芳,我回来了,准备回来开家公司,到时候你来我公司帮忙吧?”在国外呆了7年的铃子回到虹口,第一件事就是给好朋友可芳挂个电话。
“好啊,刚好我现在没什么事做,随时为你效劳啊。”可芳惊喜之余,又多了好几分希望。希望自己不再琐碎,希望自己不再无用,希望自己不再茫然。很快,日子穿针引线般地过了阵子,可芳也因日渐充盈的生活变得随性起来。
虹口的夜色霓红闪烁,流光溢彩中夹杂声色犬马。铃子和可芳逐渐成了流彩中的晶莹,而任斌却没为这般晶莹感到自豪。
86万人口的虹口居然也能同在一家酒店相面,也属有缘吧。任斌这天也刚好在这家酒店应酬,突觉熟悉影子伴杂熟悉声线,原来是可芳和一群朋友推扯欢嬉。本无妨,也无碍,只是应酬,难免个别动作啊。回到家,任斌给可芳上了一堂深刻的政治课,开导,教育,一起用上,然而,可芳不但不去注意,晚归的次数反而日渐增加了。
慢慢地,任斌已无力当什么政治老师了,沉默,冷战,甚至摔杯砸碗,也无济于事。
“我连这点自由都没有?!我可以给你保证,我不会做出格的事!”
“不是不给你自由!你想想,这样的社会,那样的场所,能有几个好人?!你每天凌晨才回来,我为你担心!你知道吗?!”片刻的醒悟,片刻的感动,那仅是片刻的。一进风月场,可芳又忘乎所以了。
两年后,任斌升职了,成了公司的总经理助理。更无暇理睬可芳的来去。
迪厅的灯光还在旋转,忘情的脑袋还在摇摆。凌晨3点,可芳醉了。
这一夜,可芳没有回家。
阳光裹着昨夜的流彩投射进了阳台,阳台上的蔷薇花倒映着昨夜的迷醉。
终于,可芳迷离的眼神把她送进了小屋,小屋传来阵阵抽泣。抽泣声在被子的衬垫下显得无助凄楚。
任斌没去理睬这声抽泣。当得知,那一夜是一中年男子单独驱车送可芳驶往酒店时,任斌一切都明白了。
又是一阵吵骂声。而后空气凝结。
“可芳——”任斌大喊,大喊,喊向阳台。大喊,在盛景的上空回旋,悲剧,在盛景的上空上演。而阳台上的那簇蔷薇花,此时,已锈病斑斑。
粉红的蔷薇是可芳的最爱,她说,蔷薇因为美丽而可爱,因为可爱而芳香,而自己,也是一簇蔷薇。现在,这簇蔷薇也只能倒影阳光,而无力在阳光下伫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