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尽千帆不是你
在兜兜转转后,哭泣中第一个想起的还是你。纵使那些温暖遍寻不见,千帆过尽,你还会在哪里等我?——题记
一、就怕你找不到我了
回到这个城市2年了,小美还是恍惚。似乎每一条街道、每一颗树木、每一座建筑,都能引起她联翩的浮想。甚至,她和现在的男友逛街、吃饭、K歌、接吻时,瞬间在脑海里千军万马全是海与她的前尘往事。她知道,这对徐放很不公平。可是,她没办法。她的身体受着种种羁绊,她的灵魂永远自由飞翔。飞翔在杏花春雨江南。
她离开相恋6年的海,她无可奈何。生活的困顿,异乡的孤寂,父母的打压,她顺服了。她狠下心来,和海彻底了断,删除了海的手机号码,自己换了电话号码QQMSN甚至重新注册了邮箱。就想与从前一刀两断。重新开始。一切与初衷南辕北辙。
2年了,海的一切的一切越来越清晰地频繁地在她的眼前呈现,仿佛刀削斧刻,印在了她的心上。海的那11个数字已经如烙铁般地深深烙在了她的心底。她和徐放吵架时,她工作上烦恼时,她与同事误会时,她与父母冲突时,那11个数字就恍如幽灵般地在指尖盘桓,她一次一次敲下数字,一次一次删除,在最后关头,落荒而逃。她知道,海没有义务一直站在原地。是她先缴械投降的。她屈从于父母的反对,屈服于生活的贫瘠,她没能坚守他们的爱情。在海悲戚的目光里,渐行渐远。6年的朝朝暮暮终敌不过现实的柴米油盐。生活以最真实的面目教育了她。贫贱夫妻百事哀。爱情这颗大树,没有厚实的土壤,怎么肯枝繁叶茂,开花结果?
冷雨敲窗,没有人气的屋子里,尽管音箱热热闹闹的喧腾着,还是后背一阵阵发冷,一丝一缕地窜到心底里。迫切想找个人,用声音抵抗春雨淅沥的寂寥。父母千挑万选的现任男友徐放又和一帮兄弟推杯换盏。小美想着自己一度呼风唤雨勾肩搭背朝朝暮暮的几个死党闺密,转眼间,呼啦啦散开,追寻自己的白马王子,共筑爱巢,甜蜜温存去了。
重色轻友,普天之下的饮食男女,概莫能外。小美无声地苦笑。
握着手机,迫不及待地翻开一页一页电话簿,居然,找不到一个随时随地打电话,上天入地,胡侃神聊的朋友。深更半夜,怕话筒里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千篇一律的冷冰冰的没有温度的声音;更怕对方睡意朦胧地“谁啊,发什么神经!”“啪”地就扣断了电话。小美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手机蓝盈盈的屏幕,她的悲凉如跳跃的蓝色一层层漫上来,那11个数字又鬼使神差般地落在小美的手机上,按下,居然通了。小美的心通通跳着。“是你吗?你终于肯打电话来了?你好吗?”海温暖的声音跨越万水千山击中了小美。她脸上爬满了咸咸的泪水,无语凝噎。“一定是你。我一直没换号,就怕哪天你找不到我了。”海的声音里有压抑的疼痛。小美终于伏在床上嚎啕大哭。
二、你的声音让我兵荒马乱
小美的哭声肆意汪洋。她关掉手机。如一条落岸的鱼,她不知道属于她的那湾水在哪里。腕上的核桃木手串在时光的漂洗下越发光滑了。可她的心怎么就那么多皱褶?这一颗颗褐色的果实总在不经意间一点一点唤醒她如烟的往事。让她在现实与回忆里把一颗心弄得不得安宁,千疮百孔。
拿不起,放不下。徐放说,整天弄得阴雨绵绵的,提前进入更年期似的。绵里带针地说她,不要患得患失。可一头占。小美明白,徐放无论家庭条件还是个人条件在世俗的眼光里都无可挑剔。父母都是小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120平米的婚房早已备下,多金自不必说。徐放供职于旱涝保收的事业单位,长的也算精神,除了爱与伙伴聚会喝酒,无其他不良嗜好。只是学历比小美低。大专。用介绍人张姨的话说,学历低,工资不少拿就可以了。有多少大学毕业照样找不到工作。所以,爸爸妈妈亟不可待地让张姨安排相亲。彼时,小美正准备考公务员,如果笔试过关了,面试就得拼关系拼金钱。像小美除了长相有优势,别无其他了。普通工人家庭,妈妈已经提前内退了。爸爸,一个建材企业的小车间主任有多少门路可走?即使有钱,也找不到可烧香的菩萨。更何况,家里也没多少积蓄。几乎全部的积蓄都用来买房子了。这是妈妈期盼了半辈子的事。小美没话可讲。这就是现实。
她顺从地和徐放见了面。见面那天,她没刻意打扮,对自己的容貌,小美一向信心满满。除了美貌,小美还是才女,经常写点散文随笔在当地报刊发表。所以,她的气质很好。从上初中时,喜欢她的男生不计其数,几乎每天都收到情书。小美习以为常,不为所动。她想好好用功读书,上大学,不再像父母那样,一辈子在车间里。三班倒干粗陋的活计。她向往机关坐办公室的生活。现在,机会就在这里在眼前,她要抓住。果然,徐放一眼相中了气质外形俱佳的小美。互相留了电话。张姨大功告成,兴冲冲地拍着小美说,等结婚那天,好好喝你们的喜酒。
和徐放交往1年多了,在徐放父亲的帮助下,小美顺利考取了税务局的公务员,实现了她青春年少的梦想。和徐放来来往往着,说不上如胶似漆,也不别别扭扭,1年多了,出双入对,俨然夫妻。双方家长多次催促结婚。怎么一想到结婚,小美就烦躁不安。没有丁点喜悦。今晚,海的声音竟然让她大哭失声。她心里那个角落被触碰了,那是她6年与海朝夕相处一日日堆积的美好,在这个孤寂的夜晚,被她按下的那11个数字瞬间点燃。照亮了她一直阴郁的天空。她打开手机,短信徐放说:明天休假,去看大学同学。发完后,擦干泪痕,迷迷糊糊睡去。
三、你走吧,这一天迟早要来
早上起来,小美端详镜中那张委顿的脸,一声叹息悠悠地滑落。
徐放打电话来,为昨晚不能陪她道歉,祝她旅游愉快。徐放就这点好,总能在犯错的时候,适时地放低姿态,然后峰回路转。小美早已习以为常。只是,不论徐放怎样都难以点燃她的激情。她宿命地认为,人的感情都是有额度的。她和海不分彼此地相处了6年,而且是最美的大学时代最好的青春年华,她的心她的感情都在海那里寄存着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她有时候也暗骂自己,患得患失的小女人。与海在一起,感情丰沛的时候,眼睛也盯着漂亮衣裳、高级化妆品,心里也多多少少不平衡,叹息;与徐放一起,物质丰腴,感情很淡,心里全是海的深情爱恋,反正横竖是失落。她嘴角一丝讥讽笑意,难怪孔老先生说,唯小人与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