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九月桂花飘香,校园里放着何炅的栀子花开,十四岁的我很要强,那时的目标是清华北大。小学升初中,直到初二,成绩一直保持在班上前三名,生活一直波澜不惊。
林逸的出现,在我们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班主任领着他走上讲台,开始向我们介绍,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林逸。那时班上的男生大多数还没有长开,相对于林逸高大阳光身材,班上的男生就显得矮小了一些。十五岁的林逸,身高比一般的男生高出足有一个脑袋,那天他穿着一件格子衬衫,下配一条膝盖穿了两个洞的牛仔,颇有放荡不羁的味道。
男生寝室里不变的话题,永远是女生,而女生寝室里的话题,也尽是男生。晚上熄灯之后,室友大谈特谈新转来的那个男生是如何高大帅气,我只是觉得他的牙齿特别白。
校园里依然放着何炅的栀子花开,林逸的出现让我有些意外。那天,午饭过后,同学们还没有进教室,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写着作业,他忽然坐在我前面的同学的那个座位,回头,看着我,咧嘴,露出白晃晃的牙齿,他说,顾小冉,我认得你,你就是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名的那个顾小冉!
“有何指教?”我抬头,语气冷淡疏离,林逸的爸爸是校长,他原来在县城四中,听说是因为打了架,犯了事,校长无奈才把他转来我们学校的。对于那些富家子弟,我从来都是敬而远之。
“你信不信,下次考试,我会超过你。”林逸咧嘴一笑,一口白牙显得有些碍眼,那时,我注意到他笑起来竟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一笑了之,没有说话,表面平静,心中却生出一丝不屑,我不屑有我不屑的理由,林逸自从转入我们班,一直是班主任头痛的对象,上课睡觉,下课泡妞,在大家情窦初开的年纪,听说他已经换过好几个女朋友,那时,他和学校里的校花走得很近。而且他试卷常常是一张白卷,班主任呕心沥血,苦心教育,他表面上嘻嘻哈哈答应,转身之后,依旧我行我素!
中考成绩出来的一天,看完自己的成绩,转身,却看到林逸在我的后面,他看到我,似乎也有些意外,然后就是冲我咧嘴一笑,顾小冉,恭喜你,你超出了县一中的录取分数线,我瞄了瞄中考成绩榜林逸的旁边的那个数字,微微扯了扯嘴角,也恭喜你。说完,我从他身边经过,听到他自语一声,好险,我冷笑一声,当时县一中录取分数是571分,而林逸旁边的那个数字正好是571分。
中考之后,我如愿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一中,人们常说,考上了县一中,就等于半只脚踏入了大学的校门。
高一分班,碰巧的是,我和林逸分在了同一班,看着崭新的校园环境,我发誓,我要更加努力学习,那时,我唯一的信念便是清华北大,因为比别人努力,成绩一直不错。
而林逸除了个子长高了,变得更帅了之外,什么都没有变,上课不是睡觉就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高中强调自主学习,班主任很少来班上,所以也不怎么管我们,下了课的林逸,一改之前懒洋洋的样子,精神奕奕地邀上班上的男生到操场上打篮球,课余时间,基本上看不到林逸的影子,而一上课,他又一副懒洋洋,昏昏欲睡的样子。
因为身高问题,他坐在最后一排,班上编排座位的时候,我们班上的文艺委员江可琴向老师要求和林逸同桌。或许高中老师们认为男女同桌更能促进学生的学习进步,所以是允许男女同桌的。
十六七岁正是情感懵懂的年纪,班上互相有好感的男生女生都坐到了一块,剩下的都是女生和女生同桌,男生和男生同桌。
江可琴是以艺术生考进县一中的,她不仅人长得漂亮大方,家里又有钱,还多才多艺,学校里有什么活动,学校领导都会找她主持。
漂亮的女孩子,人缘一般不会太差,她喜欢林逸一直是班上公开的事情,她向林逸表白的时候,是在教室里,林逸一开始没有答应她,后来,听说他们在一起了。
后来,班上有一个男生写字条说喜欢我,那时,我第一次遭人表白,显得有些惊慌失措,上了高中之后,班上很多同学开始偷偷发展起地下恋情。男生高高瘦瘦的个子,面容白净清秀,戴了一副眼镜,是一个很斯文的男生。虽然女生惯有的一丝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但我很清楚,自己是不喜欢他的。考虑了两天之后,写字条拒绝了他,他回了字条祝我幸福之后,后来就没有了任何音讯,后来,我看到他和另外一个女孩子走在一起,记不得当时的心情,只是多年之后的今天,却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他的名字。
高一下学期要分文理科,班主任让我们最后选择,我一直在纠结,选文还是选理,林逸忽然跑过来,问我选文还是选理,我看着面前一米八的身高,依旧是一张阳光灿烂的脸,有些愣神。我们认识三年,这是我们说过的第三句话。
理——我话还没有话说完,林逸拿起一支笔便一阵风地赶在班主任离开教室之前,在他那空白的位置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一个理字。
这时,下课铃响了,看着林逸丢了笔,飞奔出教室的林逸的背影,我猛然想起,我一开始选的是理科,可是,后来改成了文了。
高二我进了文科重点班,而林逸进了理科重点班。高二开学的第一天,林逸一脸阴郁地跑来质问我,为什么骗他选理?我开口刚想要解释的时候,却看见江可琴从对面走来,看见江可琴一副小鸟依人、甜蜜的样子,我动了动唇,终是没有开口。
从他们身边走过,清晰地听到了林逸磨牙的声音,我笑了笑,眼中却一片酸涩。
高二下半学期,已经开始进入了高考复习第一轮,那年,2008年,家里发生了很大的变故,我最爱的父亲离开了我,因为这样,家里很长一段时间沉浸在一片悲伤当中,因此,家里变得一贫如洗,还债台高筑。母亲终日以泪洗面,那一年,弟弟读高一,我高二,下半年高三。
高三开学之际,不得不在课余的时间找了一份工作,开始为家里还债,情绪一直很低落,这直接影响到第二年六月份的高考。高考成绩出来之后,以四十分的差距而与重点大学无缘,大家都在选择,有人选择复读,准备明年再东山再起,有人选择一年学费一万多的三本本科学院,而我,翻遍了整本书,选择了一个学费最便宜的一般大学。
林逸出乎意料地以高出几十分的成绩考上了北方的一所重点大学。
九月,他启程北上的前一天晚上,发短信给我,要求见我一面,我没去,后来,他走了。
他走后的第二天,江可琴出乎意料地找到了我,甩给我一封信,红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