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自习,“老巫婆”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教室,一股杀气幽幽散出,全班都绷着一根弦,屏息凝神地静默在风暴前的平静里。终于,“老巫婆”开腔了——“沈湘溪!”貌似平静的语调里透着一股极力压制的怒气。
被叫到名的人满脸疑问,心中还多了几分烦躁。眉头微蹙,抬眼,对视,起身。
“平时看着老老实实学习的样子,背后倒是不消停啊!”
闻言,又一阵窝火,棕色眸子里难掩愤怒。
“老巫婆”继续嚎:“年纪轻轻,还会谈情说爱了!”
全班都一惊。沈湘溪也是一时没摸着头脑,不禁开口:“什么意思?”
“啥意思你应该清楚得很吧,还有你的小情人。听说就是咱们班的,还真是丢人丢一块去啦!谁啊?快站起来给咱们展示展示吧!看看咱沈大才女找找个怎样的如意郎君了?”
仁西校风虽还算开放,但班有班规,在“老巫婆”统治下,被发现谈恋爱者,斩立决都算便宜了,多数都遭遇摧残致死啊!
“都是什么呢?没有的事……”沈湘溪七窍生烟,气的找不到合适的语句。
巫婆用她的三角眼扫视着整个教室的人:不了解内情的同学暗叹大神低调威武,偶尔投上一瞥敬佩;小心眼的女生平时的嫉妒得以回报,满眼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得意;413的舍友死党们暗骂“老巫婆”发蛇精,时刻准备帮忙反击;而段枫柏心头各种不良情绪涌上:悲伤、愤怒、失落、压抑……尤其想到沈湘溪对他曾经的不屑和奚落,突然觉得原来自己是如此的一钱不值……所有情绪使他眉头扭结成团,面色红如火烧,青筋也爆出了轮廓……
“巫婆”捕捉到了这一张表情夸张的脸,阴笑浓了几分。“哟,哟,哟,段同学这是怎么着啦!”同学集体回头,沈湘溪也因奇怪而侧目。“快快快!快起来让大家看看!小~情~人?是你啊?哎哟!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怎么会呢?!不——是——啊——!!”物极必反,沈湘溪直接被气得一阵冷笑,心想怎么有这么奇葩的老师,本姑娘要真想瞒,还会让你在这“捉奸”!
而她的笑,在段枫柏听来,夹带着的是嘲讽。心灰意冷的他,乐观不在,“对啊,我她怎么可能是一对,我哪有那能耐啊……”心里想着,嘴上也一时疏忽,跟着说了出来。
一阵吃惊又似狂风刮过,这是怎样的夜晚!这是“柏哥”在说话么?!这是我们认识的“柏哥”么?!如此谦卑,看起来甚至是自暴自弃、自怨自艾?!
看见兄弟那疑惑、惊讶的表情,说话人回神了一下,猛然醒悟到,自己大哥的地位和男人的尊严都毁尽。于是当机立断,继续说道:“她这悍妇那么暴力,一点都不温柔……”反正自己的喜欢对她来说一文不值,他铁了心继续,也好顺便封了自己的后路,“那么粗鲁,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做,有那能耐承受她的仁兄,我都真得叫他一声大哥了!是有多大耐力和勇气才能……”
“你够了!”沈湘溪怒火再也难以抑制,在全班面前丢的脸已经超过了她的承受力,如今该死的“帕子”又在众人面前如此羞辱她,她真的不能不爆发了。
段枫柏条件反射地让他喝住了,垂下双目,也不愿再说话了。
“老师,我不知道您怎么听说的这消息,但这是没有的事……”沈湘溪对“巫婆”说。“巫婆”狐疑,段枫柏的眼皮却猛然一抬。
沈湘溪料想到“巫婆”不会轻易放过,继续说:“就算您不信,我希望我们也尊重一下同学们宝贵的自习时间,我可以跟您单独谈这件事。我想,无论有没有男朋友,都不必这样兴师动众。”
舍友带头附和着,听来一片赞同之声。
“好,你出来。”众意难违,老班只能妥协。
走廊上,师生二人终于弄清,起因是“巫婆”“截获”一份缠绵悱恻的情书。几个回合下来,沈湘溪拿到了情书,并被要求辨认字体后“招供”。最终,沈湘溪断定,自己确实不知此信书写者为何人,至于老师的其他故事和说法,她一概断定为“谣言”。一口咬定,“巫婆”终于败下阵来,也许是难得抓住一次把柄,太急于搓搓这孩子的锐气了,才自乱了阵脚。
终于平定了一场“莫须有”的混乱,可沈湘溪心里却仍觉得很不舒服。进教室,她对上了一双炽热发光的眸子,突然,她想起了自己的不爽!对!就是那双眸子的主人!居然在全班同学面前如此贬损自己。对!这才是最叫她心烦的!
晚自习下课的铃还没响完。“段枫柏!”三个字利落地划破长空,伴随它的还有两道猛然转回的两道刺人的目光。所有人都为之颤栗了一下,转瞬间,就很识相地散开,除了留下打扫卫生的,其他人都纷纷回宿舍去了。大家今晚都够心惊胆战了,可不想再见识一场腥风血雨了。
沈湘溪走了过去。一路用瞋目盯着被叫了名字的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那人没有丝毫意外,缓缓起身,也一直盯着一路走来的她。不进不退,不躲不闪,就那样盯着她。目光不似平日里那般随意和痞气,都是多了几分毅然和正经。而沈湘溪没有为这种不同寻常的目光停留、思索任何一秒,断定那是一副撕破脸迎战的表情。
她走到他跟前,抬着头,努力控制气息,使自己吐字清晰,“你为什么?就算没啥交情,也不至于沦落到被你那么嫌弃的程度吧?就算嫌弃,敢问,我哪里让你那么不爽,还要在全班面前……”
由于他身子略微的前移,她略向后闪,不料一脚踩到一把被人遗弃的小扫帚,一下滑到了半米前的教室角落。段枫柏一个箭步冲上来,见沈湘溪已经稳住了身形,自己却没刹住脚下,确切的说,也不想使劲刹住,于是,直接,一手掠过沈湘溪的肩头,撑到了墙上,而沈湘溪的身子就全然被他的身形遮挡,甚至几乎是围绕住了。
这种“壁咚”造型让沈湘溪觉得很是别扭,脑海中想着要淡定,要赶紧处理。但心跳却不知怎么,好像漏掉了一拍,热浪扑上了脸。他身上的热气隐约传了过来,若有若无,很不真切,但却竟然让她……很安心……那一刻,她好像闭上眼静静地享受。
但她终于还是选择了理性,告诉自己,是自己畏寒的体质让自己喜欢上了那温度,别无其他。几秒过后,她赶忙起身,想要推开他。那人却岿然不动,全然没有要移开的意思。她第一次感到,男生的力气原来这么大。
值日生们停下来,惊奇地观望。她不想再做更多无谓挣扎,引起更多误会,于是心一横,打算认输、妥协一会儿,作为权宜之计。
“这样,你……”
“我还没开始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