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二年前,忘川。
战火后的天空暗红,大地遍野横尸,有未燃尽的火焰攀上一棵枯树,噼啪作响。枯树下天立着一队男子,青色长袍,执雪白的拂尘,在这样凄凉的天地间,有些格格不入。
半空响起嘹亮的鹤鸣,一名白衣男子骑鹤而至。
“少观主!”青衣们齐齐地跪了下来。
白衣男子从鹤背翩然跃下,稳稳地立于这队青衣之前,他身姿挺拔修长,点漆似的眸子透着雪亮的光,墨一样的长发以青色的发带束着,衣衫整齐干净,衣角镶着青色滚边,细细地用银线绣着蔓草纹,这样小小的细节提醒人们,他们来自逍遥观,是妙手回春,与世无争的逍遥观医师。
“怎么,终于赢了?”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禀少观主,万妖宫部队全灭!”为首的青衣小心翼翼地禀报道。
“全灭?”男子目光一冷,厉声问道。
“是...万妖宫主自尽了,没能活捉,属下有罪,请少观主惩罚。”青衣垂着头,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算了,那老东西一定知道落到我手上会比死更难过,不怪你,起来吧牧。”白衣男子淡淡道,眼神突然一亮,牧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废墟的角落里,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抱膝而坐,令人震惊的不是她的的绝色之姿,而是她脸上的笑,对着这样血腥的土地,她居然在笑,那晴朗的笑容如明亮的星辰,点亮了阴霾的天空
“有趣。”白衣男子踱步过去。
发觉一道人影挡在面前,她抬头,如玉少年,含笑的双眼透出令人畏惧的寒气,让她移不开视线。
“万妖宫小公主,墨染?”早听闻万妖宫宫主儿子成群,却只有一个女儿,更是因为从小就失去了母亲,宝贝得很。
男子注视了她片刻,然后笑了出来,一拂袖,地面上奇异的出现了两个仿佛刀刻的字。
“冷月!”墨染低喃道,随即抬头望向他那仿若能洞悉人心的寒眸,这就是他的名字么。
注视了他片刻,她在心中作了一个决定:“请让我跟随你吧!”
冷月望着她,眼角眯起,似乎已把她看透,嘴边浮起似无的邪笑:“跟随我?”笑意更深,眼神却渗出阴寒,“那这辈子都得留在我身边,听我的命令,你还愿意么?”
墨染抬起头,璨然一笑:“我愿意。”
2.
八年后,昆仑山后山。
墨染一袭粉衣,手里的长杖一旦举起,巨大的白色光束从杖尖涌出,所落之处都支起一道招魂幡,幡下横尸一片,尖叫声,求救声,不绝入耳,却丝毫不影响她脸上越来越魅惑人心的笑,这几年在冷月的指导下,她继续习本门派法术,月说她在唤灵术上很有天分,现在她甚至可以移用山地花草代替自己作战,不过她更喜欢亲身参与的感觉。
“妖女,我昆仑山与你无冤无仇,你竟如此大开杀戒!”
已经死寂的人群中忽然想起清冽的怒斥声,一个女孩出现在她面前,没有太多装饰,素颜,一袭简单的红色长袍,裹着同色的头巾,皮肤很白,大大的眼睛如墨,冰凉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几缕发丝散在额前,这样的装束居然让她有种别样的美。
这便是昆仑山的首席弟子漓澈吧,据说是昆仑山寨主与贱民所生,却因天生灵力非凡,倍受寨主的宠爱,不会轻易露面。
墨染皱眉,并不是害怕,只是女人的天性让她不能容忍比自己容貌优秀的同性。她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我家少观主说,昆仑山人太多了。
漓澈深吸一口气:“人太多,这算什么理由?真是变态!”
墨染唇边的笑意渐渐扩大:“能死在我手中,也是昆仑山的荣幸。所幸就让我来送你最后一程吧!”说着正欲举起手中的杖,一股强劲的杀气向她袭来,将她震得险些站不稳。
墨染一惊,被她法术所伤的人居然还可以向她挥出这一击,漓澈果然灵力不浅,她有些后悔没有听牧的劝。
漓澈的刀身发出淡红的光。
“这傻女人居然要使出玉石俱焚的招数!”墨染向后退了一步,看来这一刀是躲不过了,她可没这内力与她拼。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人影挡在了晴舞面前,及时的挡住了漓澈的刀,反手一挥,那道红光反手划向自己的主人,立即夺了漓澈的命。
墨染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松了口气,并没有感谢救她的人,反而对着他斥道:“牧,你这该死的木头,你怎么不再晚些来呀!”
牧转身,发现她脸上的血渍,直接越过她的问题,皱眉问道:“你受伤了?”
“这不是我的血!”墨染侧身避开他的手,瞪着他骂道,“要是我受伤,你就死定了。月说让我们俩完成任务,你最后一刻才来,让我一个弱女子在这里孤军奋战。”
弱女子==!
牧因为她口中的这三个字再次皱起了眉。
墨染刻意忽视掉牧眼中的怀疑:“那漓澈的刀多厉害啊,把我砍成重伤就不说了,要是划伤我的脸怎么办?”
牧失神的望了她片刻,随即收起不自然的凝视,恢复一贯的冷淡:“是你自己逞强说一个人就足够了,还让我先回去,别碍你的事。”
“哼,我才没有这么说过呢,你不准在月面前乱说。”墨染警告着他,低头看着衣上的血迹,微微叹了一口气,“可惜了我的新衣裳。木头,我这衣裳你可要赔!”墨染对他狡黠一笑,举步向门口走去。
3.
一回去墨染就赶往冷月的寝宫,这是她的习惯,她乐于见到冷月对她的认同。
“染小姐,您不能进去。”被侍卫挡住了去路。
“让开!”她恼怒道,那扇紧闭的门里传来暧昧的声音,墨染僵硬地站在原地,眉宇间的笑意渐渐隐去。这样的情形并不是第一次,他甚至知道她在门口等他,可是却从来不曾在乎。
墨染咬了咬唇,转身欲离开。
“染吗?进来吧!”冷月一贯慵懒的声音突然从门内传出,带着微喘。
犹豫了片刻,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步入内殿,看到眼前的一幕,墨染捏紧拳头,眼神里是无法压抑的嫉妒。她将手中的人头扔在冷月的床下,床上两个女人被吓得娇声叫了出来,墨染厌恶地望了她们一眼。
冷月挥挥手,那两个女人匆匆披上衣服就出去了。
冷月嘴角浮起笑意:“我就知道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当年若非昆仑山从中作梗,万妖宫怎会跟逍遥观过不去。
墨染并不理会,低低地问:“那两个女人,我可不可以要了她们的命?”
冷月轻笑:“你还需要问我的意见?那些服侍过我的女人不是都没踪影了么!”
墨染抬头,望向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