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风铃,响在微风吹过梧桐树叶的窗前。记忆深处,被黄昏涂上一抹阴影。
谁的泪已汹涌,匍匐膜拜早已不复的曾经。
——题记

我独自走在落日普照的温暖的街上。没有风。我却仿佛听到阳光打在树叶上发出轻微如潮的歌声。街边商店的玻璃橱窗和镀金的招牌反射着单薄的辉煌。光线像被折断的金箭,凌乱的将生命钉在命运的石碑上。悄无声息的挣扎和不堪重负的死亡。
那个我曾深爱过的人,就这样如海潮般轰然退出我的生命。只留下浅浅的沙痕和淡紫色的贝壳,等待我捡拾补缀的记忆。
他曾送过我一串风铃。上面缀满了紫色贝壳。迎风而响,清脆悦耳中穿杂着沉闷厚重的贝壳的叹息。像是在纪念海浪和潮水的欢舞。我把它收藏在记忆的窗棂,那里有温暖的阳光和煌煌的梧桐树叶。一如他离开我的秋天,眼泪的温度。
“等着我,我们会相守到永远的。”他说话时,我可以看到他眼里浅色的线纹勾勒出梦想中的幸福。
可是,那句诺言却像一阵悦耳的风铃。随风而响,随风而去。
我可以收藏那串紫色风铃。可是我要怎么收藏那句早已失散在风中的诺言?
我独自走在我们曾并肩走过的喧哗大街。我还记得他掌心的温暖。而此时,街上的繁华喧嚣像开败了的花朵,透过我耳膜已变成沉默。此刻我所感觉到的世界安静得让我昏然欲睡。
其实,我已睡了很久,躲在房间里,拉开窗帘,在阳光底下蒙头大睡。不吃东西,只是喝水。有时清醒了,就开始不停的写东西,听音乐,然后继续睡。
那时侯,头脑很混乱,做的梦像卡机的电影,一段一段连接不上。醒过来,就将梦到安定场景写下来。可是头痛欲裂,文字写的支离破碎。
我想结束我的冬眠。我不能总躲在回忆里,躲在赤裸得刺眼的阳光下。我需要一次重生,或是一场生命的蜕变。而那段不知年月的睡眠,可以算是对过去岁月的告别。
我穿上他最喜欢的淡紫色棉布衬衫。戴上他送给我的银色尾戒,那上面细细的刻着很多我看不懂的符号和文字。古老个誓言,荒废了的承诺。
我用冷漠装裱了悲哀穿梭在人流中。
后来,我坐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外面明晃晃的阳光洒在我面前的白瓷咖啡杯上。涌动的人群。流动的车辆。咖啡馆里放着缓缓低沉的音乐。很多人在低声交谈。也有人微笑安静的倾听。或者低头翻看杂志。只有我无聊的坐在窗边,搅动咖啡。
“喝咖啡要加糖。不要总给自己找这么多的苦吃。”他对我说。眼里有宠溺的怜惜。我固执地对他笑,然后低头喝那杯没有加糖的咖啡。
“真的好苦。”我冲他吐了吐舌头。“可是我喜欢。”我看到他的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很无奈的。
现在,我轻轻的将方糖放进咖啡杯。听到它撞击瓷器的声音,看到它没入灰色香浓的液体。
我继续搅动咖啡。那里翻涌着的苦涩搀杂了甜蜜。
很小的时候,我就已爱上自由。不喜欢任人摆布。张扬,固执己见切脾气暴躁。
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个坏女孩。叛逆,冷酷,无可救药。只有晨,那个温和的风一样的男孩了解我。
他明白我所有的任性都只是因为不甘心做笼中鸟。他明白我在伤害别人的时候自己的心也在滴血。只是倔强的不肯透露丝毫脆弱。他明白我叛逆只是因为太执着。我冷酷只是因为不想在受到伤害。
而事实上我的心已残破的无处可伤了。
晨了解我的一切。我的固执。我的幼稚。并且小心翼翼的维护着。
我曾以为我们会天荒地老。守着彼此直到头发白掉。
而现在,他离开了。决然的离我而去。
像一场提前到来的寒霜飞雪。树叶还没来得及凋谢,就已被封印成标本六做纪念。
爱情超过了生命的长度,回忆将它铭刻。
只是思念依旧,爱情却进入轮回早已不复。
也许那场美好的近乎不真实的爱情根本不属于我。
我只是一厢情愿的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人散了。
我可以选择回忆或者遗忘。但这中间不该有痛苦。我不懂自己为何这样痛苦。也许是为了那近在咫尺而又远在天涯的爱情而哀悼。
我梦想着,有一天,他也许会回到我身边。微笑着对我说:“紫俞,我回来了。”
有一天,他也许真的会回到我的身边。只是我们无法回到从前。
我们一起相守了三年。平淡却很满足。
是值得用一生来纪念的三年。
他就像我生命的一部分。失去他,灵魂空洞了。
坐在公车上时,我还记得他将耳机塞进我的耳朵,给我放他喜欢的音乐。
下雨天,我会想起他撑着透明的雨伞,在街边等我。
雨水在我们之间隔了一层水晶帘。他安静的站在那里。纯净的笑容像是千年不曾磨灭的印记。
我仿佛看见他身后有白色羽翼在伸展。他用手指拨开我淋湿的发丝。一滴雨在他指间悄然划过。我不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我的眼里有泪闪烁。
在饭馆,我还会看到他做在我的对面表情认真的画我的侧脸。那一刻,全世界都消失不见。时光倒退或流逝。我们的眼里只有彼此。我在熟悉的背景下,像观看一场电影一样想起我们的过往。
现在,他已成为我记忆的一部分。他走了,梦被添满了。
我还记得他的笑,可是再也触及不到。
我知道,他在地球的另一端正实现着自己的梦想。用他喜欢的色彩描绘他脑中浮现的画面。只是不知那些画面里还会不会出现我的侧脸。
他给过我承诺。他说他会回来我的身边。我亦相信他会兑现。只是等到那天到来时,我还会不会是原来的我,他还会不会是那年的他?我们是否早已消失了彼此的记忆,或者只留下彼此的记忆。什么都不复存在了。
分开两个月后。他打电话来告诉我,他那边有好多星星,月亮也很圆。
而我这边,太阳正慵懒的睡在我的窗前。还有静止在阳光下的紫色风铃。
我们已然不在同一个世界。
“还记得我们的永远吗?”他轻声说,“我一直记得。”
我对他说:“我们的永远已经不是我们所能负荷的了,他只能存活在我们的记忆里。我也一直记得,而且会记到我们头发白掉。可是能不能实现,不重要了。”
然后我将电话轻轻挂断。眼泪不知不觉的流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他不断的给我发E-mail给我打电话。
我不敢看也不敢听。那些来自远方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