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夏日的暴雨来势猛烈,像是要把一切都洗刷的干干静静。她呆立在暴雨中,身子混进了雨水里,湿淋淋的向前踱着脚步,她总是喜欢这样,喜欢躲进暴雨里,享受着自虐的痛楚和快乐。
她叫雨喧,这个名字是她给自己取的,她说她的前生就是雨的化身。这天的雨似乎比往常更猛烈些,过路的行人好奇的盯着她看了几眼,又匆匆的赶路去了。
她在家门口徘徊了一阵子,最后还是拖着湿淋淋的雨水进去了。楼上传来女人的尖笑声,雨喧皱了皱眉头,一副厌恶的神情。她站了好一会,身上的水不住的往下淌,地面已经湿了一大片。
楼梯上下来一个女人,薄薄的衣服露出丰满的胸脯,光着一双大腿,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她朝雨喧看了一眼,露出讶异的神色。
“喧喧,回来了。”一个厚重的男人的声音道,“过来,叫妈妈。”
“哎呦,我那里有这么大的女儿。”那女人甜腻腻的朝他笑道。
雨喧一脸的厌恶,把背包“啪”的一扔,理也不理,恨恨的回到自己的房里,用力关上了门。雨喧知道,这又是他父亲包养的女人,一个又一个。
“这孩子,简直越来越不像话。”父亲抱怨道。
雨喧从小就父母离异,她住在学校,很少回家。从她懂事那天起,父亲身边的女人就一直没有断过,从小失去母爱,父亲对自己也少有关心之情,雨喧的性子显得怪癖又难以理解。
她正值十六七岁的年纪,花季年华,本该是有着美好的憧憬的时光,但这一切似乎都不属于她。她只有满身的伤痕,对世人的厌恶,对未来的茫然和绝望。她身上的那一道道疤痕就是她自己的杰作,有些是用刀子划的,长长的口子,如蛇出吐的舌头。有的是自己硬生生给捏出来的,一阵青,一阵红,令人心惊。
在每个黑夜来临的时候,痛楚撕咬着她的身体,她只有让针尖划过自己细嫩的皮肤,泛出鲜红的血花来,心里才有丝丝的安慰,这痛楚让她兴奋的同时样让她疲惫不堪。
2
雨喧喜欢安妮宝贝,那种带着颓丧和凄美的文字是流进她心底深处的,她是厌世的,也是最寂寞的。
同学们并不喜欢她,有时候甚至对她有种恐惧感。是她让人觉得恐惧么?她的样子说不上美,也说不上不美,一张脸似乎永远不会有表情。她是那样的孤僻,那样的冷漠,总是呆呆的望着,眼神茫然而无助。
只有在下雨的时候,才能看到她的脸上的稚嫩,清澈明净的眼睛闪着异样的光彩。
课上到一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花来,她总是扔下书本,旁若无人的走出室外,走进那白茫茫的雨水里。
“真是个怪人,有点变态。”同学们似乎已经习惯了。
新来的老师,目视远去的背影,一脸的茫然:“哎,同学,这位同学……”
这天夜晚熄了灯,突然传出一阵凄厉的叫喊声,惊动了整个宿舍。
女生厕所里,血一滴滴的落在白色的瓷砖上,红的令人害怕。雨喧披散着头发蹲在那里,手上拿着一片碎裂的玻璃。
几个同学站在一边,脸色惨白,有的竟落下泪来。
雨喧脸色苍白的可怕,没有一丝血色,她吃力的站起身,往外走去,手上的血依旧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没入了黑暗之中。
她习惯了这种自虐的方式,割开一道道疤痕,令人触目惊心。
3
她再也没有去学校了,整天蜷缩在自己的房间,父亲依旧一天到晚的跟女人胡闹。日子一天一天,不停的重复。
她觉得口渴,没有水,她下了楼,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那,尖细的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滚开!”雨喧朝她喊道。
“什么,该滚得是你!”那女人毫不示弱。她若无其事的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叭嗒叭嗒”抽着烟,斜眼笑看着雨喧。
雨喧的胸口像炸开了锅般,仿佛十多年来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突然爆发开来,一发不可手拾。她拿起桌上的水果刀,一把抓起那女人的头发,直朝那女人身上捅去,一刀接着一刀,血如决堤般泛滥开来。……
外面的雨哗啦啦的下着,血水混杂着雨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味。刀子从手中滑落,雨喧躺在地上,任凭雨水打在身上,她要洗刷这一切,洗净这一切。她希望就这样死去,跟着雨水化为一体,汇入奔腾的江河大海。
4
“我是雨,我是雨,我是雨……”一个穿着病服的女子不住的喃喃自语。从进精神病院到现在已经五年了,她只会不停的重复说这三个字。
在她的身边一个中年妇女暗暗的抹着眼泪,她是雨喧的母亲。
“喧喧,我是妈妈,我是妈妈啊。”那女人以泪洗面道。无论她怎么说话,雨喧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天边的黑云一片片的压下来,突然下起了暴雨,雨喧矗立在雨中,眼中闪过一丝光彩。
“我是雨,我是雨,我是雨……”她疯狂的嚷嚷。雨越来越猛烈,没有人拉的住她,她如这滂沱的大雨般,纵情的发泄着内心的恐惧。
“妈妈,我是雨……”
雨过天晴,空气格外的清新自然,那院落的一棵桃花,被暴雨打的七零八落,粉粉的落了一地。
半残花落枝头,随风飘曳,是怜惜还是叹息……
残花落
2027-12-04 08:2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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