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叠的高楼大厦,参差的街道,交错在这个城市的地面上。尘土随着风扬起了一层层沙,人们在路上捂着脸匆匆而过。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道,依唯靠着车窗,玻璃上倒映着自己的脸庞,这张清秀而细致的脸上没有泪水,没有憔悴。以住的那些悲痛早已在过去纷纷扰扰的日子里磨光了,枯萎的身躯里没有任何情绪可以产生,现在剩下的只有一份绝别,仿佛这一天早已在预料之中。没有告别,没有争执,这一次她是悄悄地离去的。
依唯前两日看到一篇文章,说人平均每天会遇到三千个人,能认识认识的有七八个。可依唯在这个城市近十年了,为了鸿,她的朋友都如天亮时的繁星一样,一个个隐退了。在放弃了最后的牵绊之后,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留恋的地方,离开是唯一的办法。
鸿一早去上班了,临别时他什么也没有说,他一定以为这一次吵架会如平时一样,就如此过去了,他还在这城市的某个角落里忙碌,依唯可以想象出当他回到家时,看到自己的东西都不在时的震惊和愤怒。不过这一切已不重要了,因为她不会再见他了。她换了新的手机号码,然后切断了与鸿最后联系。
来到城郊外,在这人烟稀少的地方,依唯下车后,慢慢地顺着小路走着,她走到一处小土坡,举目张望。眼前的远处是几处小屋,散落着几个渔塘,高耸的杂草拥着连绵起伏的小路一直通到小山顶。在这片小山下,有一个废弃的小花圃。花圃周围都是长的郁郁葱葱果园,剩下的就是农田了。依唯买掉了鸿曾给自己买的戒指和项链,加上自己剩下的所有积蓄把这儿租了一年。
依唯推开一处爬满绿滕的栅栏门,这所房子是旧式的小楼,漫长的岁月已经让它残损破旧了,生锈的钢丝围着小院,到处都是杂草连绵不断,几朵小雏菊散落在这庭院里。庭院的一边堆着许多零碎的建筑杂物,小屋旁边搭架着一排葡萄藤,那是一个夏日午间休憩的好地方。架子下有一个水槽,水槽下堆着大大小小的瓦罐,圆的,方的,花纹各有不同。
依唯从小屋的屋檐下一个泛黄的滕蓝里找到了门钥匙,她打开屋子,打量着屋子。显然前几日房主打扫过一番了,不过很久没人居住了,屋里有一些霉味。她试拨打了下电话,电话倒是通了。依唯慢慢走上楼,走到阳台上,满眼里都是绿茵的田地。如果是春天的话,这儿到处是桃花和梨花,那一定很绚烂,是一个赏花踏青的好去处。
这时,栅栏外有卡车的呜叫声,依唯今早打包的行李送来了,还有一些简单的家具。她连忙把一个大大的包裹打开,里面有一块浅绿的毛毯,她奔向小楼后的一座玻璃房,在这个不到二十坪房间里,里面摆了三层花架。前几日依唯把花架的位置做了小小的改动,在中间空了一块地方,用木头垫高了20厘米,围了一个二米长的正方形的休憩地。依唯把毛毯放在上面,又搬来一个小茶几和一套茶具。她躺在毛毯上,用手指轻轻滑过密密的毛茸,脸庞贴着它,想能就这么一直躺着多好啊!
依唯又赶忙爬起来,收拾屋子,打扫庭院,整理花圃。她一直就这么忙碌着,中午匆匆啃了一个面包,她要在晚上前基本做完这些事。到了晚上感觉很累!早早的就睡了。那晚她梦见自己的玻璃屋里开满了各种鲜花,好令人陶醉啊。在过去的几个年头里,依唯一直在花店里工作,平时也会学着培育一些花苗,总是在盘算着能做自己的事业。现在总算是可以重新开始了。
第二章
第二天,依唯到市区购了一些必备的东西,与方雁约见了。这个曾是旧时同事,现在已有一个一岁多的小女儿了,她开着一辆小车过来,陪同依唯一起去花市买种子。对于她的离开,雁也是赞同的,守着一个只会利用自己的男人,还不如守着自己的一份事业。买了种子、花盆和化肥之后,她们回到了花圃里。
“依唯,鸿昨晚打电话给我了,我当然说不知道!”
“哦!”
“玲姐死了,你知道吗?。”
“是吗,上次我们看到她的时候不是说好多了!”自从玲姐病后,花店由她老公的妹妹接管,方雁结婚离开后,依唯也就离开了。
“等我开了花店,你的花都供应我吧!”
“呵呵!你老公会让你工作吗?小喜这么小。”
“所以再等一年吧。”
“嗯!好!”依唯一面施着肥,一边说。
“这一排花再浇点水吧!”方雁拿着水勺走了过来。
“这软泥先铺一层吧,再洒点肥,再铺一层,把这些花苗到傍晚的时候再植上吧。”
“呵呵,你总是想的比较周到。”
“我今天向你借的钱要过些日子才能还。”
“没关系了,算是我向你定花的定金好了!”
方雁总是这样的大方热情,她是依唯在这儿唯一的好朋友,除了左杰,当然他的性质不一样,他是她另一个世界里的。
在郊外的黑夜,只有树叶吹着风沙沙的声音,能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夜阑人静的感觉。依唯打开笔记本,她总是喜欢看QQ里一些认识的和不认识的频繁更新着的个人签名,感觉每个人的状态与心情。偶尔她也会敲击着,打着不着边际的话。只是她从不会表露真实的思想。
她点燃了烟草,打开了音乐,让自己的思绪在烟雾里弥漫。她想起那个草长莺飞的季节里,戴着太阳帽的她,踏着轻盈的步伐,手上拈着马尾草,在微风下享受着温暖阳光;她想起五彩霓裳昏暗的酒吧里,绘着深色的眼影,在酒红色的液体里放纵的她,只为鸿那摇摇欲坠的事业;她又想起青海那欢快的言语,厚实而悦耳的声音,却从此让自己踏在了爱情的边缘上,迟迟无法进入。
“嘀咕——”是左杰的短信。一次在酒吧她遇见了他。左杰总是这样的呵护着她,在无数个节日里都会收到他温馨的祝福,在不知不觉中他代替了鸿在她心中的位置。和鸿在一起是多年的习惯,他身上满是物质和利欲的气息,而在左杰身上还留存着一些纯真。那时她与鸿好久没有说话了,所以才有了那次酒醉,她与他超过了一般的关系之后,依唯并没有像别的女人一样更加地依赖着他,这一点让左杰似乎对自己更加在意了。当依唯感觉需要人相伴的时候,他总是会出现。但是不见他的时候,依唯却从来没有想到他,当然她是喜欢他的,只是无法专心地关注他。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青海当初给了她太多梦想之后,现在所有的梦想都无法构建了。
心在边缘
2027-12-09 06: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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