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06年的2月14日夜晚
地点:市中心的大街上
事件:一位红衣女子躺在车轮下,鲜血象一朵盛开的血莲花。
一
冬日凛冽的寒风无孔不入,钻进人的衣领里,裤管里和身上的每一处空隙,在耳边呼呼作响。北方的冬天向来如此,干燥而寒冷。今年冬天还没下过雪呢!是该要下雪的时候了。她下意识的用力裹紧自己的衣服。
公交车站的人很拥挤,她等的车还没来。失眠的头痛再一次攻击她。那些疼痛象一根根纠结的绵软的细草,怎么也除不掉。
公车来了,人们蜂拥而上,她默然的看着人群,最后一个上车,反正是没有座位的,何必挤来挤去呢?车上一如既往的拥挤,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各种介质暧昧的气味,这样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嗅觉,她的头快要涨裂了,她抓住扶手,停停走走的公车在颠簸着。她的眼睛已经渐渐模糊了,她感觉到自己周围的人都变成了拉长的幻影,声音也都变得模糊了。她闭上眼睛,让自己好受一点。
终于要下车了,她的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脸色苍白的吓人。她被人流挤下了车。无力地拉了拉被挤下来的提包带,抬头看看阴暗的天空,再看看街上的红男绿女,玫瑰花,VANLENTINE‘SDAY的字样铺天盖地的出现在街头的各个角落。咖啡厅的门口早已被心型的气球装饰的浪漫而华丽。
“情人节大派送,买200送情侣手套两副!”画的古怪精灵的服装小姐穿者不合时宜淡薄的衣裳正在门口招揽来往的路人。
原来今天是情人节。她回过神来,迈了迈无力的步子。
“RITA!”一个绵软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她的脚步悬在了空中,回过头去是一张抑郁的男子的脸。大脑里的蒙太奇镜头在不断的流转着,回到了从前。真的是他吗?
Lara!可是他应该在温哥华的呀!怎么……
“RITA!他迈上前一步。而她的脚下象生出了千万条的根系怎么也提不起来。
记忆轰然涌来,象一列远方来的客车,载着满满的过往。她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个单薄的的男子是自己曾经牵挂多年的人。可岁月没有改变他的容颜。她觉得再不说话自己的眼泪就会不自觉地决堤。这到底是怎么了?她吸吸鼻子,脑袋里抽痛着。
“Lara,你怎么……在这?”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异样。
“嗯。”他不自然的回答着,似有千言万语却又难以启齿。
他们僵持着,空气里象结了冰一般,将两个人隔开,仿佛这世界就只剩下他和她。
“去OldTree去坐坐吧!”她忍不住打破了这块冰。
他点点头,还是象以前一样的默许。
服务生端上来两杯热咖啡,并送上一朵玫瑰,说是情人节特别赠送给情侣的礼物。她有些尴尬,眼睛不自觉的看着窗外。他轻声地打发了那位面带笑容的服务生。
陡然的温差让失眠的头痛再一次的袭击了她。她知道咖啡会加重她的失眠可还是不由自主地抱紧了手中的咖啡杯。
七年前的他因为要家人的关系去了加拿大留学,临走的时候他对她说不要等他了,因为谁也不知道时间到底会把他们变成什么模样,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不会情随境迁,即使当时的他们那样的至死不渝。
“你的脸色不好,最近过得好吗?”他怯怯的问她。
“还好,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个星期前。“他答应了一声,就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
“其实我回国很久了,我在温哥华只呆了一年半。”他没有看她的眼睛。
她的脑袋像被重击了一下,那不是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吗?可是……她想要问些什么,却戛然而止。
“我是刚从A城回来的,我现在在那里的学校教国画,我~~~我爱人是学校的图书馆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杯子里。
她的心抽痛了一下,连忙说:“在学校很好的,你们过得好吗?。”
他默默的说:“就那样吧!”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总是有一层薄薄的白雾,总是散不去,又好似一泓湖水将你的目光深陷进去。可是现在的他眼睛已经干涸了,象一口枯井,再也没有以前的碧波荡漾了。生活冲刷走了这个男人昔日的才气和容颜。
“你现在在做什么?”他打断了她的回想。
“广告设计。”
“做得还好吗?
“还好。”
她的目光扫到了他衬衣的领口,已经洗破了,但隐藏在脖子后面。像一道隐忍的伤口。
从前的他也是喜欢穿干净的白色衬衣,走近时有洗衣粉清爽的味道,阳光下白色的衣服,映衬着细长刘海下的那双眼睛,是那样的单纯而让人怀念。而每次在他画画时,她总是静静的坐在他的身旁,看他把白色的衬衣染成美丽的彩虹。那时她想就让这一刻凝固,直到地老天荒。可眼前的这个男人依然是白色的衬衣,却寻不到故人的影子了。
“我这次回来时为了父亲的丧事。”他默默地说。
她的心头一颤,记忆中他的父亲是一个硬朗的老头子,怎么就没了呢?
“怎么回事呢?”
“肺癌”
空气中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他似乎已经被现实的种种不如意历练的宠辱不惊,仿佛是一个木偶,在他的脸上看不到痛苦,只有麻木。
她的心底酸酸的。一瞬间她觉得对面的这个人是一个魔鬼,他吃掉了自己曾经喜欢过得那个人,占有了他的躯壳,却永远也不是他。那个曾经在心底留下烙印的人已经死去了,再也看不见了,象一个幻影。
她忽然很想逃开,因为她不想让眼前的现实摧毁自己心中的回忆,她不愿意承认这个残酷的现实。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慌了神,却又显得语无伦次。
她连忙擦干眼泪,慌称是自己头痛。
“我明天就要回A城去。”他默念着。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就这样的看他远行。他们的生命就像两条曾经交会过得直线一样,以后就走得越来越远,永远都不会有再见的时候了。
他们默默地走出了OldTree。就要分开了,他的目光依然游离着,不敢与她相对。
“这里已经没有家了,以后可能就不回来了。”他的声音细如游丝。
她没有预料到要再见到他,更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相见是为了永远地道别。现实就是这样的残酷,却又让他们不得不承认。
她默默地点点头,说了声保重,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她是坚强的人,
石头森林里的血莲花
2027-12-09 19:00:43
1
相关文章
-
我的七件旗袍之三:缘来如梦,缘去如水 2027年12月25日
-
守护梦昙 2027年12月25日
-
今生你如不娶,我便不嫁 2027年12月25日
-
秋水微澜 2027年12月25日
-
员外选婿 2027年12月25日
-
奈何桥上的等待 2027年12月25日
-
袖女天香 2027年12月25日
-
纸 2027年12月25日
-
爱如若水 2027年12月25日
-
茶未凉 2027年12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