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腊月,总是寒冷的。雪也格外的大。然而,在这看似毫无生机的季节,仍会有几朵红梅傲然绽放,冷香萦萦。那红,就如洒在雪地里的点点鲜血,触目惊心。
“咳咳……”丞相府内传来阵阵的咳嗽声,打破了冬日府内的平静与冷清。
“小姐。”一旁儿时的玩伴,最好的朋友,婢女小碧边不住拍打她家小姐柳惜惜的背部,一边不住的心疼的唤着她的名字。
“咳……我得的是不治之症吧……爹……娘……都瞒着我……”柳惜惜道。
“小姐,您别乱想。并一定会好的,小姐还要嫁人呢!将来还要相夫教子,和一个好郎君共度一生,怎么能说自己患了不治之症呢?”小碧不等她家小姐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像开炮似的说了起来。
“呵……小碧……”话没有说下去。
几句简单的对话后柳惜惜累了,依靠在太师椅上睡着了。屋内一片沉静。
正厅中,红布包着的聘礼,堆满了桌。座上坐着一个谦卑的老头儿,旁边站这个胖乎乎头戴红花的媒婆。
“老爷,夫人这是白家的聘礼,原本白家是不同意的,毕竟……不过老夫和黄媒婆和他们讲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们也就答应了。”他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须,和站在一旁的黄媒婆对视了一下。
“嗯……我早已准备了一份厚礼……不过这亲事还要小女答应才行啊。”走,去看我女儿去。
柳老爷和夫人穿过长廊,转了弯,突然惊讶发现一枝红梅的枝桠伸到了女儿的房门前,有些碍事,便命人将它砍去,要扔时,转念一想还是放在女儿的屋里解解闷。
“惜儿……”那老夫人一边进屋一边呼唤着女儿的名字,心中也期盼这眼前出现令一片光景,只可惜,依旧如此。
仆人插好了红梅,来人也已经坐下了。
“惜儿,爹娘给你说了一门亲事,你看成不成?”老夫人先开了口。
“可……女儿……命不久矣了……这样会连累人家的……”她仿佛是从那充满倦意的身躯里硬生生的挤出了几个字来。
“……”屋内一阵寂静,谁也不知道该怎样打破这可怕的沉静。
“好吧。”对于柳家女儿妥协的回答屋内一阵欢腾。
“嗯!好!就后天吧!是个良辰吉日。”媒婆急忙接嘴说道,深怕一慢,这到手的赏赐就没了。
“嗯,就这么办吧。”柳老爷说。
人走,屋凉。
时间总是很快,这样就到了出嫁的那一天。街上大红灯笼高挂着,红色的丝带装点着整个府邸。相府内的各个角落都洋溢着幸福喜庆的气氛。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府外的鞭炮声震天响,噼里啪啦的。
礼成,酒后,入洞房。
红烛剪剪,床上铺满了花生、红枣、桂圆等寓意吉祥的物品。
夜尽,红烛泪干。
早晨,他们起的早早的拜见公婆,每一个人都很诧异。那个柳小姐不是病怏怏的嘛,怎么看起来,没病似的。没有什么怀疑,都是高高兴兴的——少爷取了个好娘子。
到了归宁的时候,白少携娘子拜见岳父岳母大人。他俩先是一惊,又露出须悲伤的神情。并告诉白少,说他经得起考验——小女其实没病。也就这样寒暄了几句。
“相公,有一样东西我忘在了厢房,我去取就回来。”
“嗯。”白少答。
穿过走廊,到了厢房,她急切的推门门进去。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冷香,入眼的便是那早已破败不堪的梅花,孤零零的插在花瓶上。
“小姐!”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她竟然是小碧。
看着屋内冷清的景象,小碧慢慢回想起了新婚前的那一幕。
“我……快……不……行……了……,我……不……能……嫁……给……白……家……少……爷,你……替我吧,我……会和……父母商量……的,你……放心。”柳小姐微弱的说。
“不行!我怎么能”小碧说。
只见柳家小姐轻轻用手捂住小碧的嘴,无力的摇了摇头。
……
小碧轻轻的回头,凝视厢房对面红梅树下的一个突起的小丘,手里的红梅虽然衰败,但树上的花儿依旧傲然绽放,冷香浓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