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桦林明月
她,很美,一双黛玉似的“似喜非喜含情目”,宝钗一样的笑容,湘云一样的笑声,身量苗条轻盈。一头披肩长发勾掉许多男人的眼球。我们是同事,她小我整整八岁。无论走到哪儿,她都能洒下一路的笑声。我们很容易的相识了,但从相识到相知,她给我的感觉是,我根本走不进她的世界。当我为男友的离去大哭,她冷冷的说,你还有眼泪?我的眼泪都没了。她给我的印象是冷。我们终于相知。她带我去了她的家,一个家徒四壁的房子。她给我看了一张相片,一个关山一样英俊的男人,上面的斑斑痕迹,她说那是她的眼泪。尽管父亲被人杀死已十多年,她说她仍能体会父爱带给他的温暖。
一天,一个秀丽的中年妇女到单位来用手推车拉锯末,我看那女人拉得挻吃力,便上前帮忙,我注意那个女人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着她,叹了一口气。有好事者告诉我,那是她亲妈。我吃惊。问她,她点头,什么也没说。
我还发现总有一个胖胖的小男人到单位找她,看她们若即若离的样子,我感觉她们不像是恋人,而她说是,并且已经相处五年多了。她说就是因为不愿和他结婚,最近她和急于把她嫁掉的母亲,关系弄得很僵。我问她为什么不愿意嫁给他,她的秀眉轻轻一沉,说男人嘛都一样,而我讶异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姑娘,说出的话怎么如此沉重。
不久,她母亲终于先嫁,一个孀居已十余年的女人,无可厚非。但那一刻,我发现她戚戚的样子,像迷途羔羊,惹人怜。她说她要找一个真真正正的老实人家,把自己也嫁掉,我请她吃饭,对她说,嫁给我弟弟吧。没想到她竟回答,我真的非常感谢你的好意,但我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正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才不能。弟弟说,她就像耀眼的牡丹,人人都想摘,而他养不活。这事不了了之,很快我也忘掉了。
后来,我调单位了,我们不总在一起。一天她来了。一件蛋黄色的娇衫,配上天蓝色的牛仔裤,走到屋来,艳光四射,娇媚而文雅。脸上绽放许久不见的笑容。她约我去散步,开满稠李子花的河边,她说她和那个胖胖拜拜了,又找了对象,她只说他很有钱。我说有钱的人坏呀,当有一天他留着你一个人守空房,却在外面搂着别的女人睡,男女之情是排他的,你会平衡吗?她说她不在乎。看着她青春豪迈的样子,我不置可否。她问我,一个即将离婚的男人要娶她,她要不要答应,我想都没想,举起双手,我反对,我大声的说。这极有可能是陷阱。我总觉得一个已婚的人对一个涉世不深的女孩耍手段,简直小儿科。我说出那个令我怀疑的男人的名字,她否认。
没过几天,有人说,她和人跑了,正是我怀疑的那个男人。
又是一个李花绽放的季节,我骑车在路上,忽听,一人大喊我的名字,定睛打量,是她。
久别重逢,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她非得拉我到她家吃饺子,推辞不过,去了。她家好大,甚至有些空旷,但相当整洁,能看出女主人精心、细致。
她包饺子有速度,手脚麻利,我问她,为什么那么快,她说是我追的,接下便是一串银铃响,然后她告诉我,从小就做饭。熟。
之后,我常去她家,经常见到那个比我还大两岁的男人。跟他说话,我便知,其“智慧”非我辈。
后来,他家多了一个瘫痪婆婆让她侍候,他俩经常因为他妈闹别扭,再后来,那男人陪着他妈去旅游,把她一个人扔到大房子里。我去看她,其泪光闪闪。她问我,她是不是性冷淡,为什么那么讨厌那种事。我说我不知道,我不是医生,也不是心理学家。
后来,她出国。我们没了联络。几年后,听人说,她回来过,带回一个漂亮的男孩。一天,我没在家,有个漂亮女人找我,据邻居的描述,我猜是她。
没多久,有传闻说她离婚了,那个男人回到前妻身旁,她又嫁给了一个有钱的老头儿。
无意间,我听到两个陌生人的谈话,说起她在小姑娘时曾被人强奸过,其前男友胖胖狠狠敲了那人一笔钱。我默然。
我从心里祝福,小妹一路走好,忘掉那段伤痛吧,那不是你的错。
(二)
她是我的朋友,长得并不出奇,而且不白,但颇耐人寻味。我最注意的是她的眼睛,称得上是似水明眸,总爱一闪一闪的。其次是声音,像刚起的萝卜,脆生生。与她办事,从来都是痛快利索,一个字“爽,颇有大家风范。这是公认的。但她的风言风语也很多,我认识她时,她就已经绯闻满天飞。但这丝毫没有减弱我对她的喜爱。我不记得谁说过的,宁选有瑕的玉,而不要光洁的石头,我认同。据我的观察,我从未发现她在生活上有什么不检点,只是听人说过她曾因恋爱而失身。恨之人对其评价是臭不可闻,爱之人则沉默无语,譬如我。我们无话不谈,但我从来没问过这方面的事,我知道那对她而言,是一块伤疤。我曾听到过对她较中肯的评价,说她还在十六、七岁结识了一个忘年交,好到她可以帮那个朋友接送孩子上下学,后来不知自咋的,她那个忘年交竟和她翻了脸,到处宣扬她和他的男人上了床,她脸上的花斑就是打胎落下的印记。我认识那个女人,那是一个不打折的泼妇。骂人的功夫足以杀死人。曾听过这样一个关于她的轶闻,他的男人根有了病,需要做手术,医院的护士为其刮阴毛,也许是护士小姐太漂亮,他那个东西竟挻起来了,你猜怎么着,她竟破口大骂护士小姐勾引她老公,讲理不?我着实为我的朋友惋惜,怎么能交上这样人。
她十岁,便没了父亲。使她过早的品味世态炎凉。使得后来的她做事时,表现出的容忍、睿智、宽厚都超乎常人。惟独这失贞的名声弄得她灰头灰脸。当她重新选择男人时,多少次的恋爱都无疾而终。因为她要找个正经人家,而本分人却对她深表忧虑。我曾气不过,为她介绍过两次对象,也遭遇了以上结果。后来她终于找到了一个死活要娶她的男人,嫁了,结婚六个月后便生了一个可爱的男孩。故事到这儿应该有一个完美幸福的结局,可惜没有。孩子一出生,他变了嘴脸,发了薪水,从不交给她支配,凡有关钱的事,他总是对她藏着掖着。他的母亲也毫不遗余力,为其打马虎眼。这个婚前就因为她的清白,而千方百计阻拦儿子的母亲,此时才真正派上用场。她向我诉说时一脸的无奈。我说这怎么能行,我们女人要丈夫的钱,不仅仅是要求他应承担的那部分对家的责任。更重要的是需要他对我们的信任,你应该争取。她说,我不需要他的钱,反正我有养活自己和儿子的能力。看着她那赌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