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惊雷滚滚,像是要破进窗来,帷幔疯狂翻卷,我从厄梦中惊醒。
或许不是那道雷也不是那个梦,醒来时脖劲间早已受制于人,冰冷的牵制让人呼吸困难。有片刻的慌乱却渐渐平静下来。第一次我庆幸自己已经看不见了,如此,黑暗对我已经算不上什么了,更庆幸我看不见眼前的人伤心欲绝、痛恨不已的神情,无论哪一样都比死还难过。
我说,锦江是你吧。
没有回应,脖劲间加重的力道代替了回答,我不由的皱了皱眉,却轻笑出声,我说,锦江,你恨死我了对不对?
赭流苏,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那是我最后一次听见锦江的声音,不再是三年的温润如玉,沙哑破碎
是了,他心爱的人死了,她的血曾染红了我一身锦衣
再抑制不住胸腹间翻滚的腥甜之气,渐渐的溢出唇角。我挽了朵笑颜欺近他耳边:那么,如你所愿…
02
意识再清醒已是三天之后,无名的小医庐里。守在床边的是个叫阿璃的孩子,他说是他家公子在江边捡到的我,他说他家公子隐居世外,几个月不出门,一出门就捡到了我,我真是幸运,他说…
诚然阿璃是个天真可爱的孩子,有着这个年纪该有的聒噪。
我看着窗外出神,我不知道锦江为什么没杀我,或许是不屑或许已经觉得没必要了,这付破败的身子,呵,不过是将死之躯。听见帘动的声响,我悠悠回转,我以为又是阿璃要卷帘子便说:不用了,左右都看不见的。阿璃急急的说,会治好的,会治好的。公子不会让苏姐姐死的。
我轻轻摇了摇头,想要说什么却闻到一阵芙渠花香,不禁问道:江边,可种着芙渠?
阿璃没有回答,冲着我身后叫了声公子,然后欢天喜地的跑出去了。
不一会便有脚步声想起,接着温凉的手搭在额头,我不动生色的往后退了退,便听见他浅笑出声:姑娘死都不怕却是怕我?
公子说笑了,命都是你救的,还未谢过。不是怕,只是不习惯。【不习惯,出了那个人之外的碰触】。被褥陷下去一点,他竟直接坐在了床边,笑意盈盈,挑了扇子看我:姑娘倒是实诚。可姑娘的命我可救不了。
我笑了笑,将他的折扇移开:我即如此,公子可否坦诚?
他故作惊讶,折扇一合搭在手心:坦诚什么,阿璃竟没告诉你?
我摇了摇头:她说了,可我一个字也不信
小孩子不会说谎的。
可大人会!
我不想再同他言语上纠缠下去又追加了一句:他知我怕水,既不杀我,他也不会…
说不定他是故意呢?他打断我的话:我恨一个人,若知道她的痛脚必狠狠踩下去,这才正常不是么?他那般恨你,这么做也是情理之中的。【果然,他是知道我和锦江的事的,呵,也难怪,许多人都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他当初的离开不就是因为这许许多多么】
我愣了愣,明明觉得不是却无话反驳,陡然间有种无力感,对于锦江,或许我并不了解,至少没有我想像的那么了解。从总角之宴到年华豆寇,我以为这么多年的相伴足够了解一个人的。后来,我才发觉自己错了。他挂帅出征,走了整整一年,我等了一年。可他再回来是身边一多了一个叫瑶瑶女子,他说流苏,我终究还是不喜欢你。于是,曾经流传街巷的佳话成了笑话。
我淡淡笑,将他当初的聘礼悉数奉还,绣了一半的嫁衣付之一炬。我说锦江,我们两不相欠了。我没有质问他当初的当初,也没有问所谓的誓言真心。喜欢与不喜欢都是他说了算。当初,我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思的,只是身边习惯了他的存在,就想简简单单同他走上一辈子,如今明白了,彼时的那般难过想必就是喜欢了。
此后我再也没见过锦江,却时常会梦见他,我倒希望是些恶梦,也好绝了念想,可偏偏竟是些前尘往事,温暖的可以假乱真。有时也会记得现实的事,梦里的我却要诚实的多,可以哭得一踏胡涂,可以同他置气,可以不必装作若无其事,可以让那些温柔懂事、与世无挣、贤静德淑...全都扔到脑后去,梦里他只是宠溺的笑,揉乱我的发,任我像只刺猬…
于是,我不太爱做梦了,尤其是那些奢侈的梦,尤其,是有关于锦江的。我终归还是做不到心如止水,说是不怨终归还是怨的。不过习惯了口不应心罢了。
03阿璃日日都过来同我说话,大部分是他说我听着,无论说什么最后的最后总少不了江边的芙渠如何如何。那日我不过提了一句。
苏姐姐,我过来的路上看见昨天的花苞开了哦,我想采来着可公子说太危险了…
我点了点头,是太危险了。一失足跌千古恨。我记得有个人也警告过我危险,不要靠近的,我没听或是没记住,于是丢了整颗心:“赭流苏,你给我站在那别动!
“可是,锦哥哥,我…”我我的还没说清楚便一头栽进水里,岸边的少年一个猛子扎进水里,脸色铁青的看着救上来小姑娘,她却憨憨的一笑,手中紧紧的握着一枝的芙渠
“就为了这个?
她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脸色,不敢承认也没胆撒谎,声音若蚊的嗯了一声
他小小的年纪早已气势天成,一句话没说拂袖就走。却又猛的回身,结结实实的把她勒进怀里“流苏,你给我听着记着,日后你再敢给我出事,我非掐死你不可!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哪怕天下,我也拿来给你!
阿璃摇了摇我,我方回过神来,脸上已一片水泽。呵呵,我轻笑出声,看来,自己果然病如膏荒了,真真的无药可救。
我胡乱的抹了泪将头转向阿璃问道:你家公子呢?
在窗外.
我一怔,接着便听见阿璃小声嘟囔:有一会子了,衣服都湿了,公子不让我说…
他掀帘走了进来,一记折扇落了下来,阿璃边揉脑袋边控诉,“再打头会变傻的”
“幸亏嘱咐你不准说了,你都一句没落下,如果不嘱咐呢”
“哼哼哼,公子不讲理,我不跟你计较,我去给苏姐姐端药去”
屋里一时寂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未像那几日坐在床边,寻了张凳子坐下了,想是他身上的衣服真湿的厉害
“他怎么叫我苏姐姐”我回味着阿璃的话,福至心灵想到这么一出
他却闷闷
流苏又见流苏
2027-12-06 16:00:35
1
相关文章
-
我的七件旗袍之三:缘来如梦,缘去如水 2027年12月25日
-
守护梦昙 2027年12月25日
-
今生你如不娶,我便不嫁 2027年12月25日
-
秋水微澜 2027年12月25日
-
员外选婿 2027年12月25日
-
奈何桥上的等待 2027年12月25日
-
袖女天香 2027年12月25日
-
纸 2027年12月25日
-
爱如若水 2027年12月25日
-
茶未凉 2027年12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