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中国最普通最典型的一个农村妇女的形象。虽然有着作小学老师的工作,但是从来没有脱离一个小人物的身份。她就是我们学校的会珍老师。
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人远远地看见,就觉得可怜。一米五几的身高,略显臃肿的身躯,更引人注目的是好的右腿有些弯曲,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据说还时时作痛。其实,这不是什么难以治愈的疾病,只是她没有及时地系统地,合理地去诊治。一是怕花钱,二是怕花时间。
说起她的吝啬是从她的小姑子嘴里听说的。据说,她的内裤是补丁摞着补丁的。有人说中国是一个补丁的国家,连天都是女娲用五色石补起来的。她就是中华勤俭传统的最有力的传承人。这样怎么有决心去花那么多钱去正规的医院去看病呢?
在今年评定职称的时候,上面的领导者似乎在和她过不去,填了那么多的表格。弄了那么多的复印件,她反复地到处询问,找一个写字比较好的老师替她填表,还是在往管理者交表的时候,发现出了大错误,重新买了新表,重新抄了。更可怕的是把三年的考核表印了四份,当然是有一年的印了两份。装订的时候,还想千万别装错了。结果还是在管理者去城里的上级交表的时候被发现了捡了出来,领导都其中有一个是她的同学,就出去帮她复印,等了一个中午,才等到上级的领导上班,才又把她的材料交上。回来的时候,那个同学说让她请客,她不好意思就请了客,五、六个人吃了一百多元钱,她心疼得跟我们同宿的人说了好几次。
在学校她总是第一个盼望涨工资的人。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会宣传,甚至当成真的。如果别人是三人成虎的话,经过她的嘴就会二人成虎。我们大家就会觉得她好可笑。而我们劝她,是你的没不了,不是你的想也没有用,她还是不听,整天盼望着。
她的时间也是珍贵的。平时,她在学校工作,晚上就回家去做家务,如果早一点的话就做一些农活。对于许多的农村教师来说,这是正常的,可于她不正常的是她的腿稍微劳累一些就会很痛。但是她的耐力让她忍受着,无法控制自己去做这一切。洗衣服是利用放学回家吃完饭后,看着电视去洗。因为周末要成为主劳力去做农活的。
她有一个勤劳的丈夫,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虽然白天一天不见,有时她在学校住下,两天不见。他仍然是吃罢晚饭去参加农村独特的路边文化研究。听一些乡语村言,打发着晚饭后,老婆收拾饭碗的这个时光。一去就是一两个小时。直到应该睡觉了才回来。
她的工作是超级的认真。因为她只有小学毕业。而且是那个特殊年代的小学毕业。只因好的父亲是村干部,就做了一名幼儿园老师。而她的工作认真,让她赢得了做小学教师的资格。在一个只有五、六名教师的学校任教。现在这些小型的学校被合在一起。她也就理所当然地来到我们这个寄宿制学校任教。学校大了,许多事情就有些流于形式,她却认真地不得了。间操评比,她陪着学生练操。课间舞蹈,她陪着学生练舞。可惜,她又没有那么好的的天赋,就是会凭她的认真去进行,没有好的结果,她就非常惋惜。教学成绩抓得更是非常地紧。在中午吃完饭后,她还会把所有的学生招集到教室去写字词。完不成的要挨罚的。有三名智力较差的。被剥夺了所有的上音乐,体育和美术课的资格。成了她的影子,总是被她领到这带到那的,特别是成了办公室的常客。
当我们就作为教师,如果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成才的话,就是一个最失败的教师。她就没有什么话可说了。觉得自己非常无奈。因为她的儿子今年高考。因为英语仅仅考了8分,而离录取线相去甚远。想让他走一个高职高专,他又不愿意。还想补习。其实,她最失败的是,自己的孩子有什么话根本就不跟她说,而那个沉默寡言的丈夫却能管那个不听话的儿子。而他们父子的勾通,如果不是她反复地问,他们父子就不会有人告诉她。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学校,是个什么样的学生,她知道他调皮,老师管不住他,那是初中时的事情。可是到了高中,她就不知道他什么样了。那个男孩,虽然有着本分的父母,却有着强烈的“与众不同”——几乎每环节课都晚回来那么几分钟,在同学们异样的眼光中走进教室还不以为然。有一次,学校出现了一些流行的疾病,他竟然放弃上课去医务室作三天“义工”,全然不管自己是一个高三学生,高考才是自己的职责。更特别的是,他虽然在自己的年级没有一点人缘,却在高二年级谈了一个女朋友,一个比较厉害的女朋友,他又俯首帖耳,恢复了他父母的本色。会珍老师如果知道这些,她会觉得她的儿子有能力还是觉得自己没有面子呢?
上级要组织业务考试。她的认真发挥到了极致。她每天都拿着一些书看来看去。拿着草纸算来算去。有一天,她在宿舍说起,她利率和税率那个地方觉得最不好。其中有一个题,说的是一个教师工资应缴纳税的总额是436元,税率是5%,问应该缴纳税是多少。她看了教师应该缴纳税率的工资是老师工资减去八百元后的部分。这个426是怎么回事呢。她用这个数字除以5%,再自乘以5%,又得到了原数。跟同事说了这个想法,同事也算不出来了。当我们说,就把那两个数直接相乘的时候。她显得非常不她意思。还有一次,她从她们原来学校的领导那里听来一个题,是“一只母鸡三个钱,一只公鸡五个钱,三只雏鸡一个钱,问一百个钱,能买多少只鸡”,回来,她就反复地思考,反思地演练,就是百思不得其解。问我们,我们大家一算,肯定是缺少条件,她还在那里傻算。她自嘲,自己以为那么简单的题,自己不会记错,才动脑筋去算。
我们都佩服她的认真,更佩服她的耐力。但是我们都不知道她活得是轻松还是很累。我们总是问她你累不累?而每次,都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也许那个答案根本就不重要,让我忘记了。我只羡慕她实实在在地生活着,忙碌着,充实着。
你累吗
2027-12-07 11: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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