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被太多的人看穿,所以一直带着面具生活,只有在寂静的黑夜,才会脱掉那层伪装着自己的白纱。
一个人蜷缩在出租屋的一角,轻轻的抽泣。她恨这个世界,恨这些人。但她同样也心地善良。不想伤害无辜的人。
忘记了她的快乐是什么时候离她而去,痛苦是什么时候缠上了她,她拚命的想甩掉,可是令她伤心的画面就像电影一样在她的前后左右包围着她,而痛苦站在她的前面,手里拿着她的思想大笑的对她说到:“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的。”她猛地站起来扑向痛苦大喊着:“把我的思想还给我。”结果是她重重的狠狠的摔倒在地板上。虚幻的画面随即被疼痛所代替。
疼痛感是那样的真实和清晰。她扶着墙壁慢慢地从地板上爬起来,坐下。摸了摸膝盖,黏黏的,流血了。她起身站起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出租屋内,摸索着去洗手间冲洗着膝盖上的伤口,冰冷的水刺到伤口上痛的她紧皱眉头……
眼睛已经适应黑暗了,她拿出消毒水,坐在床上低着头用棉签轻轻擦拭着。过了好久,她抬起头,盖上消毒水的瓶盖,放在床头边的柜子上。
她又开始发呆,怀里抱着一只小熊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对面墙上的相片发呆,这件事情是她每天晚上必做的事。然后她会在发呆中慢慢熟睡。
第二天她会早早的起床,整理好一切,一如既往的带着坚强的面具去上班。
她像平常一样走进公司,像平常一样跟同事们打招呼,她的淡定,从容,让他们惊讶。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桌上凌乱的文件。
“真是会装,”一个看她不顺眼的女同事开口讽刺到:“演技这么好,不去当演员真是太可惜了。”她没说话,依然在整理文件。看她这么平静,那个女同事感觉丢了面子似的:“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什么样的母亲就会生出什么样的孩子。”她那瘦弱的身体忽然抖了一下,翻动文件的手指猛然停住了。
“小美,别在说了。”有同事开口劝到。看到她这样,叫做小美的人好象尝到了甜头似的,仍然不依不饶的说:“为什么不能说,既然做了就不要怕别人说。不过话说回来,这也不能完全怪她,遗传嘛。”
她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不带任何感情,她开口想说什么。“你被解雇了。”在她说话之前,一声清脆的声音从财务室响起。门被打开,说话的是这家公司老总的女儿叶语萱。“我已经跟财务室的人说好了,十分钟之内,拿着你的东西,滚蛋。其它的人,不想跟她一样的,马上回到各自的位置工作。”然后,她走到她旁边说:“小然,我们出去走走。”她没回答,似乎是在思考,犹豫了一会儿,她点点头,站了起来。
“小然,伯父在冰岛咖啡等你?”她还是没有说话。“我觉得,你应该跟他谈谈,听听他的解释。”“是他让你来找我的吗?”“是。”“好,我去。”

咖啡厅……
她跟他在包厢里,谁都没说话,她在静静的喝咖啡,他也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谁都没有说话。她放下咖啡杯说:“你找我来要说什么。”他低下头没说话。……“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她拿起包包向外面走去。但是他拉住了她:“对不起”他说。她拿掉他的手,然后重新坐回位子上。
“你妈妈她,还好吧?”“她死了。”她忧伤的说。“什么?怎么会。”她抬起头,眼神坚锐的看着他。他看到她眼睛里仇恨的火焰……
她喝了口咖啡,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什么时候的事?”“你带方琴去家里的当天晚上,妈妈接受不了,所以就一直不停的打电话给你,”顿了一下,她仿佛又重新经历了一遍那种撕心烈肺的痛苦般,“但是你不接,”她的声音猛然提高了几个分贝:“妈妈大哭着跑出家门去找你,我拦不住她,”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结果,结果因为,因为情绪不稳定导致开车出门时搞错了方向,一下跟几辆车撞了头,妈妈开的车被他们的车撞飞了好远,后来,后来妈妈就,就……”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好像又看见妈妈吃力的打开车门,满身是血的爬到她面前,她很害怕,小小的手颤抖的摇着妈妈的身体。她的手上沾满了妈妈身上的血,妈妈伸出手摸着她的脸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她的手从她的脸上滑落,那一刻,年幼的她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死亡。她很恐惧,单薄的身体不停的在发抖。“小然,”对面的男人将她抱在怀里,哽咽的说:“不要怕,不要怕,有爸爸在,爸爸会保护你的。”
爸爸,她似乎清醒了一些,狠狠的将这个男人推倒在地。“你不是我爸爸,我没有爸爸,你是害死我妈的凶手。”她大声的喊到:“是你骗了妈妈,妈妈没有破坏别人的家庭,是你在骗她,你是个骗子,骗子。”她开始越来越激动,越来越震愤,坚强的面具随之倒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柔弱跟伤痕累累的创伤。她忽然感觉好累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小然”她听到有人叫她,然后就昏了过去。
医院病房的病床前,一个男人坐在凳子上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眼里流露着疼惜。刚才医生说的话在他耳边不断的响起:“林先生,您女儿必须尽快做手术,听说你们已经找到匹配的骨髓了,你的女儿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了,换句话说,她现在的生命是靠她的意识在努力支撑着,你现在所看到的她的外表都是假象,在她的心里其实是很虚弱的,这次她昏倒就是因为她的意志力稍稍松懈所导致的。”“对不起,都怪我才会害的你变成这样,如果没有我,你现在肯定是会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都怪我自私,脚踏两只船,如果当年不是这样,你妈妈就不会死,你也许就不会得上这种病。”有泪珠从他的脸颊滴落在她手背上。“小然,对不起,我知道你恨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原谅我,可是我还是想告诉你,爸爸希望得到你的原谅,爸爸爱你,也爱你妈妈,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和你妈妈。”他擦了擦满脸的泪水继续说:“所以,爸爸不会让你死的,你放心,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爸爸都会说服晓语,让她捐骨髓给你的。”说完,他站起身向病房外走去。
病床上的人缓缓的睁开眼睛,刚才他说的话她都听见了,可是她的眼里除了冷漠,没有一丝其它的任何感情。也许在她心里除了她的母亲外,再没有任何人可以激起她心底里的喜怒哀乐了吧。她拔掉正在输液的针头,也起身走了出去。
天已经黑了,她看了看手表,都快九点钟了,在医院门口拦了辆的士回家。“小然,”在她转身上楼的时候一个忧伤的声音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