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刚读到大二,学校新迁。从城北转右,坐公车一小时就到新校址。新校建在这个城郊很有名的“王仙山”下,依山脚而建。四野望去,绿树苍苍,山峦雄伟,却也有点荒凉。
新明最早埋怨,他就是这个城里土生土长的,用他的话说是这里的土著。每到散了晚自习,他就在宿舍里关门闭窗学狼叫,因为他说这山上原来是有狼的,他要学象了,唤狼过来把那大腹便便的校长叨走。不知为啥他总是看不怪校长的大肚子,说里面全是大便,要么就是草包,总之不是什么好鸟。鬼哭狼号苦练了数月,居然和电视上那野狼啸的一模一样。新明很是得意,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躲在离教学楼百余米的草丛里大叫,顿时校园大乱,女生们吓的不敢外出大小便,不知情的男宿舍也早早熄了灯,离平日里鬼都不怕的宿舍管理员王驮子也没有来催我们熄灯。那夜我们宿舍闹的很疯。
新明自然是得意忘形,每晚都出马狂叫几声才罢休。这样叫了一个多星期。有一个晚上他又去狂叫,我们宿舍的几个同学躲在被窝里暗笑。突听外面传来两声似鞭炮的声音,那狼啸就没了声音。睡在一床下铺的李自强第一个冲出门看,就闻楼下有人叫:“打到了没有,打到了没有。”我们心想不好,都到走廊上去,楼下操场上校卫队的几个大个子打着手电在走动,校长也在,边上还有教导主任和两个体育老师。王驮子肩上背着什么东西,威风凛凛的模样。这东西我认识,我家就有一把,我们那叫鸟铳。
王驮子大声叫骂:“晦气,那畜生竟有人那么高,从那黑角落滚下去就没了踪影,看来逃山上去了。”校长又招呼了几句,便散了。回到宿舍,我们都面面相觑,睡二床上铺的赵志高说:“摸不准这匹狼是挂了,这回有好戏看了。”胆小的三床下铺张援还在窗口瞧,突然吓的一蹦三尺,哇哇大叫,“门口有……人!”我忙把门打开,新明满脸湿泥,衣衫不整钻了进来,嘴里念唠着“阿弥陀佛”,手也在颤。原来这几日狼啸声扰的学校师生不安宁,校长下了通知,要把狼赶走,王驮子自告奋勇,说他从前是猎到过狼的,从这几日的叫声听来就只是一只狼,就把这事交给他处理。果真还从老家拿来了偷藏的猎枪。
那晚后学校就安宁了,从此再没听见有狼叫。
(2)
我们宿舍只住了十个人,所学的专业导至了阴盛阳衷,整个班五十二个人就我们十个男生。新明就高兴:“看吧,我们都会是抢手货,谁说如今男人比女人多就讨不到老婆?咱们三妻四妾都还有零头!”
刚到大二,果真好几人都有了“伴”,到最后就只有我,新明,还有睡一床上铺的桐同还是“光棍“。桐同是怕了新明那张嘴的,平日里新明总作贱他,叫他同性恋。有一回桐同就火了,说:“你娘才是同性恋!”新明就笑:“那好啊,你小子就找个女朋友给我过过目证明不是啊。”桐同就红着脸说:“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吗,我早就有了。”新明不信,说你找到了我就阉了当太监!我就在一旁笑,说:“你可别把话说绝了。”新明就瞪眼看我:“你多什么嘴,你还不是没人要,”我就有气说,“那你呢,也还不是光棍一个?”他居然也说,我早就有了,只是不象其他人一样以为找了个女朋友就了不起拉出来炫耀。我是不相信他的话的,他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他那样找女朋友还真难。长的就一米六多一点的个头,什么叫尖嘴猴腮全画在他脸上,而且最要命的是他口臭,不是一般的口臭。比如哪个同学这顿饭吃了两份他就会笑人家是头猪。在班上哪个女生裙短一点他就会大声说笑,而且都是下流话,说的人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他才罢休。班上哪个男同学爱放屁,哪个晚上睡觉流口水说梦话,哪个同学暗恋上了谁,甚至哪个女生来了月经他都了如指掌又常拿来当成笑料。就这样一个人能有女孩钟情吗?
到了晚上,桐同真的就带来一个女孩,是音乐系的,还是数一数二的系花。新明就傻了眼,我在他面前把手掌做刀模样比划,就是提醒他阉了当太监的话。他也不气,竟然开始夸奖桐同有本事有眼光,还说了一大堆恭喜的话,又拿出水果来招待那女孩。桐同也就不提赌气的事了。
到了晚上,由于是星期六,有女朋友的同学都出去约会了,就留我和新明两人独守宿舍。新明唉声叹气,我懒的招惹他,在埋头看书。新明突然一把抢了我的书,说:“不公平,不公平,你找不到女孩子就算了,为什么我也要陪你找不到呢!不公平。”我看着他嘴巴鼻子皱成一块暗暗好笑,也学着他的语气说:“别想不开了,就你那模样找两腿的是有点难度,不过找四腿的还是有可能的!”他恼怒地望着我,又突然象打了霜的茄子,焉在床上不出声。过了几分钟,猛然坐起说:“好,我就找一个给你看看!”
(3)
我找不到女朋友是有原因的。第一是因为我自卑,因为我是助学贷款生,这一点新明早就在班上做过报告。第二还是自卑,因为我穷,口袋里时常一毛钱也没有。这一点新明也拿我笑话过。第三还是还是自卑,我从来没有一件象样的衣服。这一点新明更是大做文章,甚至还编了个故事。说有一天我从校外回来,守门卫那老驴头(这名是他起的)盘问我说:“喂,那收破烂的,没登记就乱闯校区,罚款十元!”说我一听要罚钱吓的屁滚尿流的。起初我会因为强烈的自尊心恨他,恨的牙齿打架,可是慢慢的就习惯了,全当他发羊颠疯,反而陪着他笑,他反倒就没了那么好的兴致。
而我别的条件都很出众,将近一米八的个,身体有着农村人的壮实,相貌中等偏上。而且年年都拿奖学金,还常有小诗在杂志上发表。新明是看我不顺眼的,尤其是我的长相。说我长的牛高马大还读什么鬼书,还不如去做鸭,一个月能挣好几万呢。我也会气不过笑他,我说动物园最近招工,就有老实的室友张援答话问,“招什么工啊?”我就指着新明笑:“招猴!”于是宿舍里的人就张着嘴大笑,比每次新明捉弄别人笑声都要爽。
新明是不会红脸的,要么在生气的时候抽根烟,要么就开始吹牛,说说他的艳遇。说的神乎其神,甚至狼烟大话说他拉过外语系全校公认的校花章小玲的手。我们自然不信,睡在新明床下的“花花公子”马琳就开始呸他:“那除非是章小玲瞎了眼,要不就是破了相!”新明又赌誓说:“如有假话,我阉了去做太监!”我们是死也不信的,说如果你泡到了章小玲我们宿舍的九人脱光了在学校裸奔。
新明
2027-12-01 22:2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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