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一天,和多数“月光族”一样,姚远去银行取钱。
凭心而论,姚远是很不错的电脑人才,尤其游戏软件开发方面,他思路开阔,想象丰富,常有令人惊喜的创意。可惜他学历低,知名企业大公司的门槛高,笔试要考外语面试还要面口语,碰了几次壁没挤进去。目前他在一家小公司就职,薪水低不说,还常常受气。他的上司——软件开发部经理,除了吹牛什么也不懂,因为是股东之一占了个经理位置——总对他挑三拣四、吹毛求疵。
姚远常有怀才不遇之感。
和这个城市多数打工的一样,姚远在市郊租了一间十多平方的房子,卧室、客厅、厨房、卫生间都有,正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每天早上,姚远六点半起床,肩挂电脑包,左手豆浆右手油条边啃边赶公交,然后像熟肉铺吊架上的鸡鸭一样挂在公交车里晃荡个把小时去上班。五年来天天如此,风雨无阻,生活没有一点改变,更谈不上改善。经理对下属不好,同事各怀去意,心里各打各的算盘,私下也没有什么交往。常常,姚远一个人吃午饭,坐在落地玻璃窗后,看着繁华的街道熙熙攘、攘车来车往,一种尖锐的失落感和孤独感在心底油然而生,刺得他阵阵发痛。这时,姚远才切身体会到什么叫举目无亲、漂泊不定:没有要好的朋友,父母亲人也都远千里之外的穷乡僻县里;还有那个关乎身家性命的“户口”,是留在学校了还是已经打回了原籍,他都不知道。城市不欢迎他,可是他却不得不在这里混口饭吃,然后把剩下的一点点钱寄回去给爸妈做生活费。他多希望有个固定的住处啊,不要多大,只要够和爸妈一起住就行了。但这个简单愿望,对他来说也是太过奢侈的梦想。
强烈的失败感,加上长期一个人生活,姚远变得郁郁寡欢、孤僻自闭。
当姚远输完“1000”准备按“确认”时,一股强大的电流从指尖传过来,击得他全身直颤抖。这破机器漏电不成?他骂了句。柜员机“咔嚓咔嚓”地响了半天没反应,卡也不见吐出来。要是在平时,姚远会用力捶机器的,可现在漏电他不敢。姚远想走又不敢,人走了,万一卡和钞票一会吐出来丢了我找谁?银行可不会认这个账——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你个人是没法跟银行讲理的。
姚远只好干等。过了好久,机器还真吐出钞票来。他小心地把钱取下来,仔细数了数,足足五十张!奇怪,我只取一千它却给了五千,这机器有毛病啊!为了避免触电,姚远换了台机器,用圆珠笔小心翼翼地按键。姚远惊奇地发现,他的账户一分钱也没少。
姚远既惊又喜,喜的是自己白赚了五千块,惊的是银行会不会查出他。要不要告诉银行呢,姚远犹豫不决。柜员机为什么会出错?短路造成瞬间电流过大导致计算错误?既然机器笨,那么银行查起来,就说自己从不查账,多了钱或少了钱自己根本不知道。跟银行说“我账户多了钱,请你扣掉吧!”傻瓜才会这样做,他想。很快,他就心安理得了。
晚上睡觉时,姚远忽然觉得双手奇痒,同时脑子也恍惚起来,闪过无数杂乱的符号。起先他不以为意,很快就睡着了。凌晨两点左右,他突然被震醒了。他猛地翻身坐起来,费劲地回忆脑子里刚闪过的强烈信号:好像是一笔上千万的银行转账!
姚远仍然不当一事,下床用冷水洗了个脸,重新躺下。这时,双手异样的感觉更加强烈,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纤细的钢丝在快速抽动似的,脑里的符号越来越清晰有序,名字、账户和交易数据像舞台灯一样闪烁跳跃。姚远大为吃惊,他努力让注意力停留在某个账户上。他吃惊地发现,自己不仅可以看到该账户正在进行的交易,还能像电脑查询一样把账户余额和历史交易明细看得一清二楚。
凭着职业直觉,姚远意识到自己具备了某种特异功能:他的脑袋可能成了银行计算机系统的组成部分。他伸出发痒的双手好奇地打量着,一定是今天取钱触电时获得的。痒得好,痒得好!姚远笑了起来。他按捺住心底的激动,又抓住几个账户进行印证,无一例外他都能翻查其历史记录。
这让姚远无比兴奋,他甚至异想天开:如果可以进行交易操作,那就发达了,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往自己的账户里划钱,一夜之间就能成为世界上最最有钱的人。
姚远狂喜不已,抑制住快要跳出来的心,随即逮住两个正闪亮的账户尝试转账操作。十分遗憾,转账要求输入密码,而脑里提示的却是一长串根本无法输入的乱码。这使他万分恼火:不能进行转账,特异功能有什么用!没好处不说,还害得他双手奇痒,突如其来的大笔交易还常常打断他的思维,就像发呆时被人突然撞了一下似的。姚远觉得被戏弄了,整颗心就像升到高空且膨胀到最大的气球一样,正得意洋洋地飘飞时突然间一下子涨破了,剩下干瘪的破皮囊摔落到地上。
姚远沮丧地躺在床上,无法入睡。
数字像流水一样在脑间流过。姚远想,这半夜三更的还有谁在取钱花钱呢?闪过的名字都平淡无奇,提不起他兴致。为什么不看看身边熟人有多少钱呢,他突然想,那倒是件有趣的事。
这个主意马上让姚远又兴奋起来,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经理。不到一秒种,他脑子里就列出十几个与经理同名的账户。幸好他大概记得经理的出生年月,比较一下身份证号码很快就认出经理的账户来:经理共在四家银行开了十个账户,其中只有三个是经常动的,共有五百多万。
我的天!姚远顿时惊呆了。不知是怨恨还是妒忌,他突然觉得心脏和脑袋有点供血不足,有点晕眩。这蠢蛋,啥也不懂啥也不会做,整天就指手划脚,居然刮了我们这么多血汗钱!我日夜加班、节衣缩食,一块的硬币还要掰成两半花,五年连五万都没攒够,他竟然有五百万。公平何在?公理何在?公德何在?
姚远越想越来气。
经理和他的账户名在他脑际“隔河相望”,像两盏千瓦灯泡一样遥遥地“干瞪着眼”。真想把他的钱全部转过来,叫他一夜之间变成穷光蛋,街头要饭去!姚远心里刚产生这念头,两盏灯就像鱼儿一样游了近来。可是想归想,密码仍然是一串无法输入的符号,姚远束手无策。五百万和五万,差别悬殊的两个账户名忽地一个变得像太阳一样耀眼,一个像萤光般黯淡。
姚远对着双手唾骂:既然让我拥有这特异功能,却不让我为所欲为,这不成心耍我不是?
姚远骂了一会儿,仍然无计可施,躺在床上觉得索然无味。他想,应该查查那些名人大官的账户。他马上想到目前几位著名的企业家。晕,这些
银行病毒
2027-12-11 19:0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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