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云南的网友告诉我,她正在自己的群,搞给弱势群体的募捐活动。她的话触及起我深藏于心底,至今不为人知的一个故事。那个故事是关于一个我至今都不知道真实名字小女人的。
2011年的腊月,我进入了一个本地成年人的聊天群。由于是成年人,群里很是冷清,进去溜达时,在公告栏里主意到群主林洁发布的一则募捐活动。动员网友给群里一个患了子宫癌的、网名叫小鸟依人的女人捐款。
在群里友零星的聊天内容里。我知道这个女人的大概,被医生判了死刑的小鸟依人最多只有三个月的存活期了,她只有33岁,孩子才10岁,家在农村很是贫寒,父母已经为她耗尽了家中积蓄。
她的命运立刻让我想起了姐姐,姐姐死时,外甥女也是10岁。
于是,我心血来潮地点了群主的头像,她不在。我留言,我捐一份。
第二天是农历的腊月二十三,所谓进入年关了。临近中午快下班的时候,我忙完工作,挂上了QQ,看到了群主林洁在聊天窗口留下了自己联系方式,询问有谁愿意和她一起去探望小鸟依人,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了。我立即拨了林洁的电话,在进入年关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中,林洁告诉我,她已经在去的车上了。我懵了,忙碌的我是抽不出时间去看望那个可怜的女子的,对于频临死亡的后期癌症患者,谁都无法预言她的明天。我必须以最快的方式把这一份心意送达。
林杰“喂喂”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迅疾行驶的车轮让致使手机信号有些飘忽。我心急如焚,拿着电话迟迟不挂断,我的大脑快速的旋转,如何让这个与我素昧平生,在网上连一句招呼都没有打过的热心女子,给我捎去一份微薄的心意。
感谢上苍,赐予了我敏捷的思维和睿智的大脑,我立想到了给林杰充话费让她垫钱的这种万无一失快捷的办法。我立即跑到交费处给林洁交纳了一百元话费。林杰在返回的路上,给我打来了电话,无比伤感的告诉我,小鸟依人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糟。我晴朗的心空瞬间飘过来一片乌云。
当晚,我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姐,谢谢你让林洁姐姐带来的钱。不用说,是林洁把我的电话号码留给了小鸟依人。
在洋溢着新年浓郁气氛的日子里,小喇叭闪烁,我点开一看,显示小鸟依人同意加我好友。亮起的小鸟依人头像显示手机上网。QQ图像的照片是她自己,清秀甜美的笑脸上带着一副黑边眼镜,一无遮拦的可爱和善良。当看到痛,是活着的唯一信仰她的签名时,我的心被人揪了一把的痛。
提示音响起,我没在意。一个窗口抖动,小鸟依人越上桌面,我欣喜,立即关掉了正在看的电视剧。
姐,新年好。
姐,在吗?
在,妹妹。
我送去了一个微笑表情。好一会,她送来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我问她家是哪里的?她说是宜君县五里镇。我的脑海闪过一副图画,一个四面环山、冷冷清清的西北贫困穷县的小镇,尘土飞扬的镇街道两边是低矮的泥坯房。街道正中是一家堆满杂货的小商店。这就是七八年前她的家乡面貌。
她问我可否知道?我微笑着说去过。她欣喜。问我到这里来干什么?我告诉她是采访路过,姐是记者,她欣喜地竖起了大拇指。她问我经常写文章吧,我说,已经很久不写了,因为现实生活太索然无味了。
年味渐渐走远的一个深夜。
姐。从屏幕那端传出的一声很柔弱的没有丝毫造作的呼唤飘进我的耳膜。
嗯,睡吧。正和朋友聊得火热的我敷衍。
姐,痛的很,我睡不着。
哦。
分明感到了我的敷衍和冷漠,她不说话了。
深夜,我准备下线时,看到了她的头像还亮着。内心深处的牵挂和怜悯再一次升起,我给她打了招呼。
姐,那天林杰姐姐来看我,她抱我了。
呵呵,是吗?
林洁姐姐真好,你见过她吗?
没有。
她胖胖的,长的端庄,看起来很慈祥。胳膊真有劲,不费什么力就把我抱起来了,呵呵。
是吗?姐姐有时间会去看你的。我不停的打着哈欠,急着要把自己早已发福的身体放平在床上。
姐,我想让人抱。她撒娇了。
那就找个哥哥抱抱你吧。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面对比自己小将近10岁、而且是不久将告别人世的人,这种调侃的话竟能说出口。罪过!
我是说,不知道能不能抱得动你。我结结巴巴的补充。
姐,你能的。林洁姐都抱起我了。我现在就开始减肥,减得让你抱得动,呵呵。
她的话让我心酸。
别,姐一定能抱得起你。你好好的,给我要吃饭,吃多点,知道吗?我强硬的语气中不乏有祈求。
嗯,姐。她很乖的应承着我:我一定多吃饭。记着来看我,我等着你。
当夜,我在网上见到了林洁,还原出那天的情景。
林洁去看望她时,她只能进流食了。形体消瘦像个孩子的她躺在床上,翻身都有些艰难了,护士过来换床单,在场的林洁张开双臂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那时,她的体重只有六七十斤。
六七十斤的体重,对从没有从事过体力活的我来说感受不来这个重量,我不知道自己的这双臂膀能否抱得起这个可怜的小女人。次日,我让12岁的孩子称了体重,她说,妈妈,我65斤。
我已经很久没有抱过她了,我微笑着走到孩子身边,一手揽住孩子的脊背,一手揽着孩子的腿弯,运足了力气,我居然游刃有余地抱起了我65斤的孩子。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抽个时间去看看这个可怜的小女人吧。
早春的北方,夜空里飞舞的雪花,纷纷扬扬飘了一整天还没有要停住的迹象。
姐。深夜里一声呼唤。
谁在你身边。
今没人。就我一个在医院,妈回了。
老公呢?
等待,我近乎不耐烦了,信息才回过来。
走了,在夏天时我检查出病后,就和孩子走了。
一把火在我胸膛里燃烧了,我强忍着爆发的激愤。我不知道怎样安慰她了,我保持了沉默,在这个夜深人静的夜晚。
我明天就出院回家了。
回家怎么治疗?
很多天已经不用药了。
姐,我想回家,真的。医院哪有家里好,呵呵。
我还欠你个拥抱
2027-12-09 15:41:17
1
相关文章
-
我的七件旗袍之三:缘来如梦,缘去如水 2027年12月25日
-
守护梦昙 2027年12月25日
-
今生你如不娶,我便不嫁 2027年12月25日
-
秋水微澜 2027年12月25日
-
员外选婿 2027年12月25日
-
奈何桥上的等待 2027年12月25日
-
袖女天香 2027年12月25日
-
纸 2027年12月25日
-
爱如若水 2027年12月25日
-
茶未凉 2027年12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