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夜寂寥,勾勒一地的月光,映在荷花池中,如此娇媚。
亭子里,他用坚韧有力的臂膀紧紧环绕住眼前这女子的腰际,毫不松懈地,将女子扣得喘不过起来。月色朦胧,湿气氤氲在两个人的周围,朵朵白雾似将他们置于仙境之中,那么美。远远一瞥,或许你会觉得那是一件塑造得天衣无缝的雕塑。他,她,夜夜在这笙歌起舞。
她的眼眸似玻璃般清澈见底,只一眼,便将他的魂魄勾了去,抿着樱桃般的小口,她吐气如兰,将军,该歇息了。他早已痴痴地,痴痴地吻上她的颈脖,胡乱地在她身上留下许多爱的痕迹,不要,我要你给我跳舞。
她便挣脱开来,说,好。在两人身体终于分开来的那一霎那,他看到她脸颊生起一抹羞涩的红,正如这荷花池里的的花盛世绝伦的美,迷离的光在她周边泛开来,又快要将他的心挑拨起来。她抡起衣袖,抬起脚跟,在他的眼前跳起了他最爱的蝶舞。
也许我们是一生都无法见到如此唯美的舞蹈吧。洁白如玉的手臂在月光下显现得尤其夺目,一伸一收,一张一弛,在空气中画起了一道道彩弧,宛如绣衣女子在执着地穿针引线但又比其要柔美得多。那似如玉兔般灵巧精致的小脚,一踩一抬,一出一回,长长的秀腿似仙鹤独立花丛,她转起圈的时候,那种光景醉了的不仅是人的心,更是天地万物的魂。
曲完舞终,他便又搂起她的腰说,我们回屋。她便应了,端衣起身,小步随他。她是他刚带回府中的女子,是青楼里靠舞姿夺得万千观众的女子,她不卖身,只因那万千佳丽不能敌的舞在百花妖娆的青楼得以安身。那天,他化身布衣,去领略这声名显赫的舞娘,只一曲舞,他便说,我要你。
她是不能拒绝的,不仅因为他是将军,更因为她爱上了他。是的,她爱他,也不过是一眼的时间,她便爱上这台下赏舞的男子,因为他的眼神和那些人不一样,他怜惜,而不是猥琐。
》贰《
我不过是青楼女子,将军是不会深爱的吧。她试探着问着他,在他面前,她会觉得自己如此卑微,她会觉得她配不上他。
胡说什么呢,你是我最爱的人啊,除了你我谁也不爱。他伸出拇指和中指托起她的下巴,长白冰冷的指甲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一道红色的痕迹,禁不住地,眼前这女子便娇喘一声,疼,她喃喃地说道。但是她又笑了,很调皮的笑了。是的,他爱她,自她来后,他便将府中所有妻妾都遣散了,她让他不要那么做,可是他执拗着,她便无奈地躲在自己屋中,看那些哀怨的女子打理好行装,恨恨地离开了。
他为她购进最好的绫罗绸缎,那些华贵的衣裳裹在她玲珑有致的躯体上显得甚是妖娆,每一天每一场舞,都是给他前所未有的震撼和冲动。那夜,那人,那舞,风华绝代亦不过如此罢了。
这是她现在处的光景,她愿意一辈子这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现在,她不会相信,他们说男子如何的三心二意,如此的喜爱风花雪月却不专情,因为她挚爱的男子,是如此地,与她不离不弃。她什么也不去想,只想做好现在的一切,为他歌为他舞,用自己一生芳华醉他几十年的光阴吧,她自己这样想着。
》叁《
风兮清歌为君舞,只恐君倦当年誓。
泪刚开始低落的时候,她以为那是冬天到来雪花飞舞时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了,但是雪花有那样灼热的湿润的感觉么。惨笑着,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依旧美人如玉,依旧娇媚似初,可是却失了神采。眼中流血,心泪成灰,那应该是一把锋利的刀在自己心里割剜血肉吧。
那男子,曾经夜夜将她搂在怀里的男子,移情别恋了。
一种莫名的恨意在心底升起,不知怎地,她有种想要死亡的感觉了。她记得他对她说过,我爱你,天涯海角,矢志不渝,她记得他说过他这一生精选的衣裳都只穿在她的身上,她记得他说过将来要生很多小孩,带着他们在雪地玩耍,可是现在,不过是夏过了,秋也过了,刚到冬至而已,他就变了。
男人,呸。她愤怒地骂了一声,便开始在自己的屋子里起舞。还是那样绝美的舞姿,灵巧生动,却再也无人流恋观赏。她静静地舞着,不经意地往屋外一瞥,眼泪便不听使唤地又流下来。
那个曾经说有多么爱她的男子,现在正挽着另一个女子的手,将自己的嘴巴狠狠地贴在她女子的脖颈处,就像曾经对她那样,甜蜜的笑容在他脸上显露着,那副神情,让她生生作呕。她知道那女子是有些手段的,狐媚多情,很会勾引男人,而且有一副非常好的嗓子,她听得到他们夜夜欢歌的嬉闹声,每一次都将她的心刺得生痛。
她是如此的爱着他,可是他呢,却忘了旧情,那些从很远之处进购而来的衣裳她已经没有资格穿了,她也不愿意去求着他,求他怜悯她。她不稀罕,她说她穿着布衣也一样可以跳舞。他便冷冷地笑起来,是么,我已经不爱你,你就离我远点吧。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眼池里喷发出来的泪水,将整个脸庞都湿润了,可是他不在意,他对她说过以后不要进他的屋子,她看到那女子眼中得意疯狂的笑容,那样子似是一种嘲笑。
她盯着那女子的眼睛,狠狠地留下那句话,今日我所遭遇的,将来你亦逃不过。那女子便又闪现不屑的表情,好啊,你等着看。
》肆《
走出那屋子的时候,她开始死命地笑,她撕扯着自己的头发,衣裳,乃至自己身上一切可以拿来发泄的东西,她跪在那里,将头埋在膝盖处,哭着但却不闹,只是呜呜地哭。那样的光景,那样的人和物,让人想起便觉得疼痛。
她开始绝食,不吃不喝,只是躺在床上,皱着眉。想必他还是有些觉得不忍,他来看她,眼睛死死盯着床上那瘦骨嶙峋的躯干,忽然觉得有些心疼,他缓缓走到她的身边,轻抚着她的脸颊,梦,吃点东西好不好?这样下去,你会死掉的。
她却不看他,眼神空洞地望着一处,顺着她的眼睛,他看到梳妆台上的那把木梳,那是她还在青楼时他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她就那样的好像看透了的目光,眼角开始滴落透明的东西,他终于觉得有些惭愧,对不起,对不起,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她却不觉得开心,只是喃喃地说道,将军,可否赏脸再看梦儿为您跳支舞。他犹豫着,她现在的身子是不容许她这样做的。只是她执意,只是她哭着,他便无奈应了。
》伍《
冬日的荷花池已然失了夏季的风采,惨败的荷叶零星挂着,摇摇欲坠的,一副死寂的模样。那枯黄的叶子上点缀着些许白色雪花,更添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