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喜欢大提琴的声音,仿佛在为哀怨的灵魂在阴雨的天气唱起挽歌。嘶哑,干枯。透明的悲伤仿佛悬浮在阴沉的云层里,她爱那种阴郁的声音,无法自拔。

1
薇拉最近的梦境里总会出现一副似曾相识的场景,看不清颜色的地板,镶嵌着彩色玻璃的有着高高的天花板的教堂,墙壁上是影影绰绰的绿色植物,整座建筑充满了哥特式的悲伤。
薇拉总是在这样的梦境里惊醒过来,背后的衣服湿成薄凉的一片,那个场景似乎自己曾经经历过,还有那阴森的背景音乐,像是哀乐一样苍凉。恐怖难以言喻。
她借着外面的月光看想了那件老式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四点,继续睡下去已经不太可能了。那件挂钟发出有节奏的响声,薇拉又抬眼不自觉的看了一眼。据说这是她外祖母的母亲留下的,二战时期的挂钟,到今天,其实已经价值不菲了吧。
她随手打开了台灯,手边是一本英文书籍,里面描写的是二战时期的一些杜撰多于事实的故事。
当她看见“那座美丽的哥特式建筑就那样的迎接着一批又一批的来祈祷的人们,仿佛一位穿着黑色长袍的牧师,安抚一个又一个受伤的心灵。”的时候,似乎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座教堂就是自己梦境中的那一个,虽然这种想法很荒唐。但是以她的经历来说,很多事情是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
薇拉的母亲是匈牙利人,所以她有着美丽的灰蓝色眼睛。她从小就生活在亲戚的家里,因为外祖母和母亲都是因为奇特的自杀而亡,仿佛是家族带来的诅咒。她在亲戚的家里也遭受了无数的白眼,被视为一个不祥的人。或许是因为这样,所以养成了她孤僻自立会经常有奇怪想法的性格。

2
上学的时候家里已经没有人了,她的亲戚家里只是象征性的留了字条让她到外面去吃早饭,可是钱从哪里来呢。薇拉冷笑着,幸好自己在外兼职,不然一定会被这倒霉的亲戚给活活饿死。
镇子里经常是连天的阴雨天气,像是小说里描写的吸血鬼居住的地方。看见阳光的时候少之又少。薇拉沉默的走在去教师的路上,身旁的同学都知道她是一个不爱与人交往的女孩子,所以对于她也是报以沉默。
在上音乐欣赏课的时候,教师忽然起了一阵骚动。原因是新来的钢琴老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血美男子,样子年轻又好看。
他沉稳的向同学们做自我介绍,他叫文森特,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在这个古老的校园里实习,希望大家可以与他和睦相处。多好的自我介绍,不出彩,也不出错。
接着就是他上课时要谈的曲目。
他沉默着翻开讲义,在黑板上写出欣赏曲目的名字《忧郁的星期天》。
写出这几个字时台下又开始议论纷纷。这首由匈牙利作曲家写出来的曲子早在很多年前就被各大电台所禁播。原因是听过这首曲子后人们的自杀率居高不下。
文森特把给每个人准备的资料分发下去,资料上是关于作曲家平生及这首曲子的创作背景的,在资料的最后一页,上面是《忧郁的星期天》的歌词。
他在讲台上说了什么无关痛痒的话薇拉全部没有听清,她的注意力全部在那首歌词上。
随着教室里响起的钢琴声,她的眼神随着歌词不定的闪烁着。
秋天到了树叶也落下
世上的爱情都死了
风正哭着悲伤的眼泪
我的心不再盼望一个新的春天
我的泪和我的悲伤都是没意义的
人都是无心,贪心和邪恶的
爱都死去了!
世界已经快要终结了希望已经毫无意义
城市正被铲平炮弹碎片制造出音乐
草都被人类的血染红
街上到处都是死人
我会再祷告一次
人们都是罪人,上帝,人们都会有错的
世界已经终结了
文森特的钢琴声还在继续,薇拉看着那些歌词,漂亮的圆体英文。脑袋里有一些奇怪的画面。破碎的建筑,轰隆隆的炮火声以及那写像无头苍蝇一样奔跑恐慌的人们。
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是胶片一样定格在自己的脑海里很久以前就经历过的。在一个固定的时间和固定的地点就会自动的放映出来。
手里的歌词已经模糊不清了,脑袋里是一片惨烈的空白,下一秒钟,薇拉的身体直直的摔下椅子。耳边是缓慢而悲怆的钢琴声。
薇拉可以听见大提琴的声音依旧那么美丽,仿佛舒缓的为情人而唱的歌谣。结尾的旋律那样优美,像是人的身体在高高的楼顶坠下时划出的优美的弧线。

3
薇拉动了动僵硬的头部,身边时白色的枕头。是医院里,只有这里才可以闻到那么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
她撑起身子,发觉在她的病床不远处还有人,是那个叫文森特的年轻帅哥。
他看见薇拉醒了,不缓不慢的走到他的床前。他自顾自的说起来。
“薇拉小姐,你或许可以帮助我完成一些事情。”
薇拉疑惑的看着他蓝色的瞳孔。
“其实我是研究人的遗传的在校学生。”文森特顿了顿。“我在一个杂志的封面上见过你,可以说我就是因为你才来这所学校的。”
“所以呢?你的重点是什么?”薇拉当时因为生活的窘迫所以当过一阵校园杂志的书模,因为她姣好的外表。
“所以,这个是你的什么人呢?”说着,文森特从包里抽出一张年代久
远的纸张递给薇拉。
薇拉看了看,是那种二三十年代的海报,已经微微的有些发黄,但是可以看出被保存的很好。
上面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浓妆艳抹的有些风尘,有着灰蓝色眼珠。虽然这个女人打扮的有些成熟,但是还是不难看出她眼神里的单纯。薇拉手里的纸张滑落到地下。虽然不敢相信,但是那个女人——明明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小姐,你可以告诉我她是谁么?”文森特俯下身子把地下的纸捡了起来。
“这是,这是外祖母的母亲,是三十年代红极一时的明星。”薇拉揉了揉额头,“为什么会找到这些?”
“其实我一直很喜欢这些年代久远的历史。”他觉得自己微微有些扯远了,于是回头说,“其实我在一个校园的杂志上看见你,发现你很像那个明星。简直是一模一样。”
薇拉点点头说,“是的,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她的话锋一转,“文森特先生,或许我的问题会对你有很大的帮助。”
“哦?”他饶有兴趣的看着薇拉灰蓝色的眼睛。
“您不是在研究遗传么?或者你只是想了解我和我外祖母的母亲为什么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