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花儿,飞上枝丫,夏天的鸟儿,吱喳学话,秋天的风,吹冷月亮,冬天的夜里,有爸爸的地方就是家,你教我学会走路让我别怕,你带我玩耍给我讲笑话,看不见的日子里女儿已长大,过了年,爸,你就五十了吧,春天的花代我问候爸爸,夏天的鸟儿,叽喳在学话,秋天的风吹白您的头发,冬天的夜里,我依然还是你长长的牵挂……”
一曲完毕,台下掌声四溅。我静默的站在那里,望着观众席那个空位,眼泪在脸庞肆意滑落。
爸,我长大了,我做到自己想做的事了,可是你人哪儿去了?为什么我迟迟不见你的身影?
不远处的花儿正开的艳丽,绿叶在微风中舞动摇摆,哦,爸!我知道了,是否是家里的樱桃熟了,你在等待着我的归来?
我擦了擦快要被风吹干的眼泪,匆匆的谢了幕,便迫不及待的打电话定了火车票就要往回赶。
“言沫,夏言沫!你干嘛去?”
浅珍一把拉住我的手臂。我挣脱了两下说道:“你放开我。我得回家去吃我老爸给我摘的樱桃。”
浅珍扳过我的身躯,愤怒的说道:“你有完没完!你爸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你还在这瞎折腾些什么?”
我一怔,随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往下落,我语气轻喃:“我爸走了?我爸不要我了?是啊,我没有爸爸了呢!”
继而,我轻笑了起来,爸爸对我的爱已倾尽了他一生的力气了,我又何苦还执执不肯相忘。
浅珍叹了一口气,转声安慰道:“好了!过去的,始终都是要过去的!记得你答应过你爸什么!好了,我们回场吧!这会儿该轮到晚会结束开始颁奖了!”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随浅珍回到自己的席座上。
记得你答应过你爸什么!记得你答应过你爸什么!记得……
“接下来,我们掌声欢迎今年青年歌唱晚会的最佳优秀歌曲获奖者夏言沫上场!”
随着主持人的宣布声,我蹭的一下站起来,拎起包就飞快的往外走,留下现场一片唏嘘……
“沫儿,答应爸爸,要好好的活着,争取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你要快乐!只要记得每年樱桃熟的时候回来看看爸爸,爸爸就是幸福的!沫儿,我的好女儿……”
爸,我回来了,我回来看你了!
车窗外的景物在飞快的往后倒退,火车的轰鸣声随着那些绽放摇摆的花儿尽情的歌唱。我安静的坐在那里,不知是因为春天的温热还是车内的不透风,我手心潮湿,一直凉到心底。窗户上薄薄的雾气倒影者一抹笑容,那笑容像春天的花,温暖人心。
“爸!我想去看看海!”
“海有什么好看的,得空你还不如多回来看看我和你妈!”
“可是我真的很想去嘛!”
“想什么想,别去了!好好吃你的饭!”
我抿了抿嘴不在做声,闷闷的扒着碗里不停被我爸堆满的饭菜。
我爸夹了几下菜在我碗里,放下筷子,望向旁边空着的那个座位。突然说:“以前你妈还说你要是走得远了,结了婚,我和你妈就在那个城市买套小房子,住你家附近,这样想你的时候就去看看。哪知她这一说竟就自己走老远了!”
我一怔,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望向爸爸那两鬓渐白的头发,蓦然想起那时我妈说这句话时我爸是怎么回的。
那时候我爸沉默了半响才回道:“你说养女儿干吗呢……辛辛苦苦养那么大了,就要送人了……”说完全家静默。我爸是第一次说这话,当时我心就酸了。
“你咋的了?怎么不吃了?眼圈咋还红了呢?想你妈了啊!都怪我多嘴,尽说这些伤心事!”说着我爸爸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我理了理情绪,微笑着说:“没有爸!我是在想,以后我该多回来陪陪你了!你一个人在家我也挺想念的!”
“知道多回来就好!快趁热吃吧,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这可是你最喜欢吃的红烧排骨了!”许是听了我要多回来看看的话,我爸的脸上又重新绽放了笑容,高兴的给我一遍夹着菜一遍让我多吃点。
我草草的扒完饭,谎称自己有点累了便早早的回房休息去了。那一夜,我望着窗外寂寥的风,彻夜未眠。
我翻看着手机里仅存的那些短信,那都是我爸回给我的。我高二那年五一放假说好去朋友那玩,我爸发信息问我回不回去,我说就几天不回去了吧!他又回了条,只有4个字 “樱桃熟了”(我家院子里有个樱桃树)。我的泪突然就像开闸的洪水.因为有一次好久没往家打电话,后来是我妈给我打过来的。她说你爸昨天晚上做梦了,半夜把我推醒了跟我说了句“我梦见闺女说想吃樱桃了”我当时就眼眶就湿了,后来想起来就心酸。于是那年我回去了,陪老爸一起吃了世上最甜的樱桃。还有我20岁生日的时候,正和朋友在酒吧玩,收到老爸短信说:“二十年前的这个时候我和你妈刚把你从产房里抱出来,你哭得特别大声,我们看着你,觉得那是一辈子最快乐的一天。”接着我就在酒吧里哭得一塌糊涂.
清早,我盯着一双熊猫眼早早的就起了床,刷牙的时候我拿着水杯漱口的时候,愣住了。回忆在脑海里扩大放映。
我爸是很古板的人,也不会表达感情什么的。突然记起以前我妈给我讲,她给我爸买了个杯子。我爸就说,怎么只买一个,给我姑娘也买一个一样的。我妈说,你孩子不喜欢这种样子的。我爸说,不行,一定要买,我要跟她用一样的!现在想来,依然的泪流不止。
“呀!都已经起来了啊!我还正打算叫着你呢!”爸爸正准备敲我的门叫我起床时便看见我站在洗漱台边发呆,“你漱口就漱口,走什么神的你!哟!你眼圈怎么又红了?”
我忙抽回思绪,一边漱口一边回以微笑的对我爸说:“呵呵,昨晚那隔壁家的孩子哭了一夜,吵了我一整宿没睡好,现在人都还没清醒过来呢!”
我爸恍若大悟的样子说:“哦!敢情是这样啊!真是苦了你了,回来一趟还得糟这罪,那以后还是别回来了!省的你又睡不好!”
“爸!”我刚想说些什么便被我爸制止住了:“好了好了!我不跟你啰嗦了,你赶紧洗漱完毕吧,早餐都搁餐桌上放半天了都!”
我撇了撇嘴,心想,什么嘛!都快赶上我妈了,还不啰嗦。想起我妈时,我眼神黯淡了一下。要不是我妈走得早,也许我爸就不至于这么孤单,我们也都会更幸福。
餐桌上,我边啃着馒头边问我爸:“爸,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打算怎么陪陪你女儿我啊!”
我爸嘿嘿的笑了一下,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了两张票放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