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之恋
(一)
薇薇回望了一眼墙上的画。
出来时荷姐对她说:“你看过那幅画了吗?”她点点头。荷姐一边扑捉着她的眼神一边有意无意地向她聊起这幅画的典故来。
薇薇似乎觉察到了点儿什么,有些心慌意乱,荷姐却开始滔滔不绝起来,讲述着这幅画的主人的事,“他可是个才子……”她知道薇薇喜欢有才华的人。
薇薇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她曾经有过情感的隐痛,那是她的初恋。都说初恋时不懂爱情,也许连那隐隐做痛也是无病呻吟,完全没有必要的自我折磨,但那却是一份没有搀杂过任何世俗杂质的从朦胧到清晰的纯真情感。
薇薇的初恋是她的同班同学,那时候,情窦初开,chin就像一道阳光射进她的心房。
或许是她的多愁善感以及她的沉静吸引了Chin,一下课,Chin便围着她的课桌前后转,还时不时把专注的目光投向她。于是薇薇也开始注意起这个男孩来。Chin面目俊朗,脸部轮廓极具雕塑感,两道剑眉,姿态挺拔沉稳,尚未长结实的双肩虽然略显单薄却很宽,是即青涩又朝气的那种潜质男孩。
Chin是学习委员,在整个年级都很闪耀,引人瞩目,加之清俊皙长,自然也被班里的强势女生热烈地追求。Chin小心地回避着,却时常站在远处与纤弱的薇薇遥相对视,用目光传递着心思。他们之间没有说过一句话,眼神却表明了一切。于是薇薇以为这就是爱了。她开始走神,看书的时候在想着Chin,意乱情迷。当她的一颗心被Chin罩住的时候,却渐渐发觉Chin的心性很难掌握,阴晴不定,在情感方面又似乎过于理性,很在意自己的前程和声名,这也使得深陷其中不能自拨的她经常为之黯然神伤,心绪不宁。她在班里是那样的不起眼,仿佛贫血似的苍白的脸蛋儿,纤纤一握的腰身,来去悄无声息,与人无争,只喜欢安静于自己的一隅。也许正是她的这份安静,才使得女生眼里的白马王子会青睐于她的吧——她总是这样低调地想,实在觉不出自己有什么好来。
Chin考取了南部的一所名牌大学,远走高飞了,薇薇却因过于沉绵情感、心事重重而耽误了学业,只考取了当地的专科学校。
两年之后,他们很偶然地相遇了。就在对视的那一瞬间,曾经的青涩委婉,曾经的只可意会,仿佛一下子找回了那种感觉,犹如一颗石子投在湖心,平静中又掀涟漪。断裂的那段时光,一经碰撞,瞬间便对接上了。Chin显得很激动:“真没想到,还能和你重逢。”薇薇望着Chin唇上那一丛软茸茸的青胡,成长中的男子,那奔放的眼神射在她脸上都有些肆无忌惮,她不自在地低了低头,避开他灼灼的目光,腼腆中颇含着少女的矜持。
这世界上,唯有爱情的密码是直抵心灵的,又有什么能比恋爱的感觉更美妙动人的呢?那是一种无需更多言语的相互交融,由表及里都抗拒不住地焕发出光彩。虽然有时持久,有时短暂,但美好却是相同的。
那段时间,薇薇每天脸颊上都燃烧着两朵醉人的红晕,人也愈发地水灵了。她幻想着他们漫步在田野、促膝在湖畔、或牵手在寂静的林荫小道边……然而Chin似乎比她希望中的更加大胆,直接闯进她家要约她出去“谈谈”。
薇薇被他的直截了当弄得紧张兮兮,喘不过气来,全没了想像中的浪漫,一抬起头来就望见Chin那唇边的一撮青色的软胡须,他靠得她那么近,两眼近乎贪婪地看着她,热辣辣地像是在欣赏一幅画。这使得她那颗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女的心房感觉很不舒服,她竟然瞪了他一眼,面色显得颇为冷淡,对眼前的Chin怀着一种参杂了失望情绪的颇为复杂的心理。
回不过神来的薇薇半天都不知道Chin对她说了些什么,以至于热情扬溢的Chin以为薇薇不为所动……
渐渐地,她弄清楚了,其实一直以来,她的爱情生活只是她个人的内心活动,是她自己编织出来的唯美幻觉,与他人无关,她的爱情已经被她打造得晶莹剔透,虽完美却易碎,更是容不得半点瑕疵的,也很难融入真情实景。
Chin走了以后,她又开始了新的幻想,是关于Chin的。她似乎习惯于生活在自己营造的幻影当中,却把握不住现实,任凭活生生的真情实感从身边飘逝。
不知不觉中,她成长了。
当然,她的初恋也这样无疾而终了。她想起Chin临了对她说过的一句话:“人家都是有始有终,我们呢,无始却有终!”
告别时,Chin曾回过头来闪烁着深情的眸子,对她说:“你回去吧”。那留恋委婉的语气,长久地盘旋在薇薇的心底,令她想到心痛……
荷姐对薇薇说:“你也该谈婚论嫁了。”
薇薇心里有Chin做标准,眼睛也真没夹过谁。
荷姐家内室挂着的那幅仕女图,凭心而论,从功力到章印再到题诗,或可以乱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自哪位画家之手呢。“你不是也喜欢绘画的吗,我相信你们会谈得来的,”荷姐说。
这几年薇薇也看多了周围的人和事,也懂了爱情是爱情,婚姻是婚姻,感情可以培养。对自己的另一伴也逐步地有了个定位:年龄最好大个四、五岁,懂得心疼她;相貌不需要太英俊,看着顺眼就好;但一定要有才华,是令自己崇拜的人。荷姐提到的这位才子,也算基本上符合自己的想法。
在荷姐的安排下,薇薇和品轩见面了。
薇薇还在门外,便听见一男子在屋里高声说着话,听声音很干脆也很利落,底气十足,不是沙哑没有血气的那种,薇薇心下暗喜:很好!她先喜欢了这声音。进得门来再一看这人,有棱有角的长方脸,个性分明,不是浑圆没有格调的那种,于是又一暗喜。
品轩在和薇薇说话的时候,目光镇定,不飘忽,语气里自有一种亲和力,透着自信。当然这自信也源于荷姐的媒介,尚若没有事先的穿针引线,他们能够坐在这里相见吗?!这一点也是令薇薇多少感到有些委屈的地方。薇薇的眼神仍是躲躲闪闪地,目光扫着自己的脚尖,品轩问一句她答一句,并不主动。时间拖得有些长了,品轩开始沉不住气了,他出去小声向荷姐嘀咕着,荷姐进来对薇薇说:“你们一起去看场电影吧”。
和男友坐在一起看电影,是薇薇梦想中的情景。单位包场看电影时,上级部门分管人事的帅气男孩曾经故意把自己的坐位与薇薇调在一起,试图制造点浪漫,然而却是什么也没发生,两人都一动也不敢动地板着面孔看了整场。现在终于和“男朋友”光明正大地坐在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