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小女人,其实并不小,业已和我相仿,但我叫她“小大姐”
——楔子

发财的时候,每个人的心都开了窍,赚钱嘛!既然不出力也能赚到,那谁还愿意去出力呢?王利发(《茶馆》中的人物)说:学生的腰包是最鼓的。所以他改了良。
现在的社会,没有太大的压迫,不需改良,但学生的钱好赚是真的。于是乎,围着学校学生食堂,如雨后春笋般,夸张地变成不知有多少家。
我当时念高中二年级,因为贪图在外面吃饭省着排队打饭,而去争取点学习时间,便冒着被传染上病的危险而到外面学生食堂吃饭,就这样认识了小女人。
那天,我随便挑了家便走了进去,刚坐下,就看见邻班的同学凑了过来,“老二,来了。”
“嗯!”我答应着,便开始吃饭,不再搭理他。可他好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粘上了我。
“二哥,你经常来这儿吃饭吗?”
“不。”
“以后你来吧,这是我姨家开的,你看那是我表妹。”我下意识地朝正在盛饭的小女人瞅了一眼,她也正朝我这边看,笑了笑,我就又低下头来吃饭。
“二哥,以后你就来,没钱时就欠着,吃不饱就再添点儿。”等吃完了饭,我也快被她打动了,一想也是,有个熟人好办事,在谁家吃不是一样。
后来,我便常来,和小女人混熟了。
小女人很健谈,听说在大城市里当过服务员,我不禁窃笑:既在大地方混过,怎么眼界一点都不开阔呢?以致连个小学生食堂都开不好,甚至……
那是我听别人说的,这其实并不是我那同学的姨家,只是那同学和小女人在搞恋爱,还搞大了肚子,我心想怪不得有几天,小女人住了院,还说是重感冒,骗人,去做流产。不过,这也没什么,年青人,冲动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在上学时,还是安心上学为好,可是眼见着冬天来了,到外面吃饭的人也越来越少。
“老弟,”小大姐问我,“为什么这几天吃饭的人越来越少呢?”
“不知道,可能都回学校食堂了吧!冬天了,谁还愿意往外跑,怪冷的。”
她好像想了一会儿,“老弟,帮大姐往这儿拉一拉人,你看生意不好,怎么办?”
看着她可怜巴巴样子,我心里很好笑,但还是答应了她。
后来,我真的联系了几个学生到她那儿订伙,她也好像很感激似的。每逢她家做好吃的,就拉我上桌一起吃,而我却更加显然拘谨。
总是要避嫌的,人家对象处得好好的,我算什么?能不吃醋吗?一吃醋,能不生气吗?一生气就会找人打我,打我怎么办。我还是远点为好,好在我那同学好像没心一样,我也就有惊无险了。
我说过,小女人很健谈,每逢她闲着时,就和我一起聊天。
“老弟,帮我提提要求,这里哪不好,饭菜上,布置上,我好改,学生也觉得顺眼,爱来,我也挣钱。”
“布置得豪华一点儿,那我们就都不来了。”
“你又逗我!”她要打我,我把拳头一亮,大声叫道,“你要打我,我就还手。”她果然住手,其实我的拳头要比她的小上一圈。
事后我想,其实人也是工具,她利用自己挣钱。
但她突然有一天,对我说:“老弟,要好好学习,学就学出个样来,别像大姐似的。”
小女人有一条狗,狗,普普通通,也实在普普通通,既不像狼狗一样有凶狠的目光和威风耸立的耳朵,也没有鲁迅笔下“叭儿狗”的附会,可这条狗却是小女人的至爱。
这条狗从小就死了娘,小女人就把它抱来,一口口地嚼饭来喂,直到现在还吃好的,比如鱼骨头拌饭之类的,长得很大的,却不见胖。瘦骨嶙峋的,和我差不多,说来也怪,这狗就像是和我有旧交一样,关系很好。
吃饭时,小女人坐在我的对面,狗坐在我的旁边,两只前爪搭在我的腿上,她,它都看着我,想来也挺幸福的。
狗乖巧得很,完全没有凶性,我摸它,它就躲。说实话,我也挺喜欢它的。
我就告诉小女人,我要把这狗带走。
“你敢,它可是我的命根子,你带到那儿,我就找到那儿。”
有一天,我摸到狗的头骨有一条缝,大概狗头都这样吧。就不怀好意的说:“姐,狗头上有一条缝,用斧子一下就能劈成两半。”
她张牙舞爪、咬牙切齿的向我扑来。我便逃。
也有气人的时候。一天早上,我起得很早,还没有完全清醒,就去她家吃饭了。狗竟欺我,和我疯闹起来,结果一碗粥全扣在了我的身上,气得我一巴掌打出老远,从此,狗就和我疏远,不再敢把爪搭到我的腿上,只是趴在旁边看着我。
或许有人会说:这些都和小女人有什么关系?
的确没有,只是她对我很好罢了。
我原来有一个女友的。可能也不算是,只不过她是我的同桌。(在班里的唯一的一对儿)在一起学习,一起聊天。她学习不太好的。于是我就抽空给她讲些题。从心里说,也真的挺喜欢她的,因为她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儿。谁都知道,在校园里这种事是最容易被传开的。我们都加了小心。怕的是风言风语。就这样一直到分开。
后来听别人说,她也很喜欢我,也是不敢说。想来真的是遗憾。
高考临近,就再没有去她那里去,她还让人捎信儿给我,说很想我。不过我还是以学业为重了。
毕业时,我抽空去向她告别,她已经不在了。或许和人结婚?也或许是其它。
不过,我总是还想起她,她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