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幸福
一、蒋籽理
“是蒋籽理么?你的朋友简瑜小姐在酒吧喝醉了。你能来接她一下么?我们酒吧也要打烊了。”
彼时我还在睡觉,无梦沉眠,这样一个陌生男子的电话让我惊醒。“哦,好的,请问是哪家酒吧?”
“珠山路的‘player’你知道么?”依旧很好听的男声。
“我知道,拜托你先照顾她,我很快赶来。”
“好。”
挂掉电话,我匆忙地穿衣服洗漱,适才凌晨两点半。出门的时候我看了看爸爸的房间,他已经睡下了,我轻手轻脚地合上门,然后开车去找简瑜。
夜里的石城还是很热闹,珠山路仍有不少夜店在营业。我已经忘了这是第几次出来接简瑜了。她自从唐宓死后便开始酗酒,买醉。用这种几乎自残的方式来惩罚自己。我总是在帮她清理干净残留在衣上的污秽时听见她的哭泣。“唐宓,对不起,我不该不管你。让你一个人.......”低低的声音如同梦呓。让我也不禁心酸。
找到简瑜时,她靠着路灯几乎坐在地上,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生,面容干净清澈。晃忽见我似乎又看见苏哲如同挺拔的白杨般立在不远处对我微笑。
我朝他笑笑,扶起简瑜,她又开始呕吐,表情痛苦。我让那个男生帮忙到车上拿纸巾。
“简瑜,你好些了么?我们回家好么?”我边替她擦嘴边问。而简瑜似乎清醒过来,明亮的眼神像小鹿斑比,对我点点头。把简瑜弄上车后,我对那个大男生道谢。
“你还是个学生吧?这么晚是回不了学校的吧?你打算怎么办?看你的样子像是有钱人的孩子,在外面租了房子?”像是质问的语气。
“平时我会带她回我家,今天爸爸回来了,只能送她去宾馆了。”我如实回答。
“不介意地话可以去我家,你可以在那里照顾她。当然,如果你不放心可以选择不去。”他很直接地说。
我觉得这个提议并不坏。就同意了。
可是他却说:“我住在水岸?世纪。”MyGod!他真的只是一个酒保么?
二、许亦轩
当我坐上车告诉蒋籽理去水岸?世纪小区时,她很意外地看着我,的确,水岸?世纪在石城,是人尽皆知的贵。
“我就觉得奇怪,你一个酒保,穿Dior的风衣,住在水岸?世纪,怎么会这么有钱?调酒师很赚钱么?”她表情似乎不仅是吃惊,还有些愤愤不平。多可爱的小女生,我忘了说那家“Player”是我的酒吧,也没有告诉她我真正的职业是建筑师,水岸?世纪是我们公司开发的,而我是项目经理。她却先入为主地以为我是酒保。
“怎么说呢?算是吧,干我们这一行还比较赚。”我强忍住了笑。故作镇定地答道。
她很小心地为简瑜脱去外套,又用热毛巾帮她擦脸擦手。每一个动作都很轻,生怕把简瑜弄醒。多么好的一小姑娘,呵呵,这个朋友对于她很重要吧。
“她是失恋了么?”我靠着客房的门问到。
蒋籽理转过头来看着我,摇摇头,又向我走过来。“我们出去说吧。”我同意。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开始缓缓地叙述。“简瑜其实和我一样不会喝酒。她是因为唐宓死了才这样的,酗酒,折磨自己,她在惩罚自己,在向唐宓求原谅。唐宓是简瑜的好朋友。曾经简瑜寄住在伯父家的时候,她哥哥经常欺负她,有时候还经常动手动脚。唐宓当时就是学校的大姐大。知道了当然教训了简瑜的哥哥。简瑜的境况好转很多。简瑜很漂亮,所以经常也会有女孩子欺负。你应该知道吧,女生经常干这种拉帮结派的无聊事情。唐宓对她特别好,护着她。后来高中的时候,唐宓因为打架被开除了,就一个人去了上海。一个女生,没有任何学历文凭。怎么立足?在小超市里做收银员,老板多次骚扰,她不干了。就去酒吧当啤酒妹,陪酒小姐。后来开始坐台,认识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杂,也渐渐在圈子里有些地位。单纯地简瑜并不知道。两年前去上海看唐宓才知道她已经是一个小鸡头了,还染上了毒品。简瑜劝她别这样作贱自己,唐宓说自己收不了手了,不做这些都不知道干什么来养活自己。简瑜一生气,就回了石城,说要和她断交。”
她顿了顿,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两个月前上海警方找到简瑜说唐宓死了。被警方抓获后自杀。只留了一封给简瑜的信。简瑜就经常酗酒了。”
说完之后,蒋籽理低着头,我们陷入长时间的沉默。“有时候我会很羡慕男生之间的友谊,但是很多人是不懂女生之间的事情的。”她抬手看表。“快六点了,谢谢你啊!对了,我都忘了问你的名字。”“我是许亦轩,很高兴认识你。”我正式介绍自己。“哦,下次请你吃饭哈!等简瑜醒了你让她去学校找我。我得赶回家。不然爸爸醒了还没看到我会担心的。再见!”
看着她的车渐渐开出小区,我既兴奋又有些失落。“蒋籽理”我轻轻唤出这三个字。可爱的小姑娘,我们还会见面的吧!?
三、简瑜
又梦见唐宓了,边为我擦着口角的秽物边问“简瑜,你还好么?”醒来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不禁有些担心。
“你醒了,我是籽理的朋友。昨晚你喝醉了,籽理爸爸在家她不好带你回去,就把你送到这里来了。说你醒了去学校找她。”她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突然觉得籽理在他身边还真是很登对儿。呵呵......
“哦,谢谢你,我先走了。”我提着包就转身出门了。
籽理,我可爱的籽理。又是你把我接回来照顾我的。第几次了呢,我总是这样麻烦你。为什么一直对我这么好呢?我该如何谢你呢?
还记得我知道唐宓死的那一天,我对你说我和她的故事,你抱着泣不成声对我说:“简瑜,我可以照顾你的,唐宓她不会怪你的,你还不明白么?”我清楚却无法原谅自己。你说,我该如何救赎?
我仍记得离开唐宓的前一晚,我半夜醒来,坐在窗台上。才知道,原来夜间的天空也是蓝色,那种深沉的墨蓝,得仔细才能瞧透。上海的霓虹闪烁让我看不到星星,就像看不见唐宓的未来一样。再见!我知道,我们走出对方的世界了,永远。酸涩发胀的眼睛告诉我,这是一场真正的诀别。
四、栾灏
一个月可以发生很多事情,比如一个月之前我还在犹豫要不要考研,而现在我正准备着GRE的考试,天天自习室、家里。我要坚持每天10个小时的学习时间。这种生活让我心里异常烦躁。
冬天很长,石城总是这样令人讨厌的鬼天气,冬天很冷,夏天又奇热。我住的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