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时代,没来由地渐渐地她喜欢上了他的一举一动,他皱眉、凝眉,他睁眼、瞪眼,他戴帽子的样子她喜欢,不戴帽子的样子她也喜欢,她喜欢他借给她的书,喜欢他时常扔过来的上面写着“认真上课,不要讲话”的纸条……一切有关于他的都让她感觉如此亲切,每天进教室时看到他,她便觉一整天都是快乐的。
然而他们却也经常莫名其妙地谁也不理谁,这种较劲有时甚至持续好几个星期甚至一两个月。
一次,大家在一起打闹,一女同学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拍了那女同学一下企图通过,就因为这一拍,她看了难受,一有机会就给他找刺。
还有一次,他们谁都不理谁,原因是一位女同学在班上想招呼别的男同学却误喊了他的名字。一想到他的名字就那样顺畅地从那位女同学口中溜了出来,她揪心不快,对他说话就阴阳怪气的,他感觉莫名其妙就跟她吵了起来。这一吵她觉得很伤心,把他送给自己的明信片撕了个粉碎。他也赌气不理她,这使她感觉烦燥,可是她觉得自己是女孩子不能先向他和解,于是每天这个焦燥着,与自己抗争着。
升级重新分班时,他俩分在了不同班级,看不见他她依旧烦燥,每天课间操时分是她最盼望的时光,因为那时他得从她的教室门前走过,于是每天她早早地等在门口,盼望着他走过的刹那,可是每次当他经过她身边时她却又假装着没看到他的样子。时光就在这种萌动、期盼又羞涩中度过了。
再次分班时,他们又分到了同一个班级,她心里甭提有多高兴,却不敢表露出来。每天进入教室她看到他,那种安心、踏实的感觉又一次回来了。她的学习成绩也好了起来,每次老师将批改好的测试卷发下来时是她最幸福的时光,因为他总会探过头来问她考了几分。
然而幸福的时光并不长久,没多久,他因骨髓炎住院了,她想去看他,她想去安慰他,只是每次走到医院门口又退了回来,她总是没勇气。这天她和同桌吵地不可开交,原因是同桌刚刚用了一下她的圆珠笔。同桌不解地瞪了她一眼,这人不可理喻,平时所有文具她们都一起用,今天怎么这么小气。没有人知道那支圆珠笔是他住院前借给她的。
那段时间她每天都很晚睡,灯光下她总是把白天的笔记清清楚楚地整理起来,她想等他出院后把这些笔记给他,她想他一看这笔记,落下的功课便很快可以补回来,她对他有信心。
然事情没能如她所愿,他到底还是休学了,她写了一封长长的信想劝他不要休学,可是每一次拿着信偷偷跟在他背后走了一段又一段路,还是没能鼓起勇气把信交到他手上,信封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信还是压到了她的枕头底下了。
稀里糊涂地度过了中学的最后时光,去外校念书的那天,她坐在卡车上,经过他的村口时看到了他,他此时蹲在地上,正用力地辟着柴火,她兴奋地想从车上跳下来,但终于她就这样看着他弯下身子抱着柴火走过去了。
在新的校园里,不断有新老同学和亲人写信给她,她内心期待着哪天可以看到他的字迹,然而每一次都不是他的。她写了信给他,可是往邮箱跑了十几次后,她终于把信投了进去,但之前把自己的署名给撕了。她想他是会猜出是她的,但她没收到他的回信。
她或许是太失望了,或许是因为她内心里的骄傲不允许自己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她决定不再让他影响她的生活了。
漂亮的外表加上稍具才气,不断地有追求者涌向她。她抵制了这些纷纷扰扰的诱惑。她是智慧的,她的虚荣心不需要这些纷扰来满足,可是她却是缺少关爱的。那晚在一个疼她、宠她的大哥哥面前,她失去了克制自己的力气。可天亮之后她知道自己并不爱他,相形于她的优秀,大哥哥也自觉惭愧。
挣扎过后,她决定原谅自己,当作一次失误鞭策自己努力上进,她想她会忘记这些不快的事的。可这会儿,她捧着信哭了,是他,他说一直来他都深爱着她,她是如何地激动啊,可是太迟了,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再完美,敌不上他的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