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年繁星闪烁
躺在怀里看星星的故事
天气格外的闷热,已经是七月份了,高二的暑假即将来临。但桃桃没有喜悦只是感觉心慌慌的。她又想起了以前住在乡下奶奶家的事。那时天格外蓝,天上的白云像是一团团的棉花糖,夜晚的天空也不像现在这般暗淡深沉,而往往是星光灿烂,尤其是在夏天的夜晚,星星多的好像要从天上坠下来一样。在夏季每到傍晚从田里收工回来的邻居们都会早早吃过晚饭然后聚在路口,大人们谈论年事收成跟家长里短。而孩子们,则互相的打闹嬉戏,或是有年龄稍大点或文静点的则在地上铺上一张凉席,躺着欣赏那漫天的繁星,去遥望那从大人嘴里世世相传的浪漫爱情。桃桃就是这一类,她总喜欢躺在奶奶的怀里看星星,因为奶奶的怀抱总是那么柔软,奶奶讲的故事总是那么纯净。
那是桃桃童年时的记忆。像是活在她的脑子里,时常的蹦出来,咬她一下。
现在的桃桃十七岁。过完暑假,就要升高三了。城市的夜空往往泛着红黄色,星星沉了下去,而桃桃也不再仰望天空了。每天背着沉沉的书包走在同一条柏油路上,偶尔从堆得高高的书本中抬起睡眼惺忪的脸,那是一张疲惫的高中生的脸,是桃桃现在的生活。
深夜鼾声从隔壁的房间传来,断断续续的。桃桃趴在书桌上,台灯的光将她包裹在这小小的世界里,她想起了奶奶。奶奶的笑很温暖,奶奶睡觉很安静,安静的就如同那乡村的气息。也如同这台灯包裹的小世界一般。想起奶奶最后站在树下的那个身影便抽搐了起来,压抑着声音,憋得难受,可心里更难受。
他的眼眸亦如当时天上繁星
桃桃现在经常会失眠,反反复复睡不着觉,瞪着眼望着天花板出神。她喜欢班上一个男生,他是班长,其实桃桃也不知道算不算喜欢,只是这个男生一出现,她的脸就会瞬间变红。她迷上了他的一举一动。他上自习维护纪律时,他传达老师的任务时,他组织班内活动时,他和同学开玩笑时,他给同学讲解题目时,眼睛里都会含着笑意,她喜欢的是他的笑。熟悉的像是夜晚亮亮的星星。这是她的秘密,她不想被任何人知道。但她想告诉奶奶,奶奶会给她讲好多的故事,奶奶会笑着说,“小桃长大了。”
现在的桃桃很少和男孩子接触,就连要好的女生也很少。她不喜欢他们,他们也很少主动和桃桃说话,不知道为什么。桃桃总是在他们的眼里看到复杂的眼神,有鄙腻,有同情,有不屑,有嘲弄。与他们年龄不符的眼神。但她却不知他们也看到了同样一张不符合年龄的脸,有着孤傲的、寂寞的、伤感的神情。而班长不一样,他会主动跟她说话,虽然有时候他说十句她都不会答一句,但并没有因此就疏远她,桃桃心里感激,脸上却还是一味的孤傲。当他讪讪的走开,桃桃脸上就又是红又是绿的。
小时候桃桃很活泼,有很多的好朋友,她每次难过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些儿时的玩伴,巧儿,顺子,红喜,阿发……她经常会想起他们,想他们现在在哪,在干什么,是不是依然会躺在凉席上看漫天的繁星?顺子是他们的头儿,因为他年龄最大,而且脑子里总有去多稀奇古怪的想法,经常带他们玩各种有趣的事,自然渐渐就收获了这群小屁孩的心。桃桃当时最崇拜顺子,总喜欢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面干这干那。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班里那个男生有顺子的影子。
她世界的星光暗淡了
夏天的空气有些许的腥热,闷闷的,小桃桃正在屋檐下和红喜他们玩皮筋。一辆银白色小轿车停在了家门口的槐树下,小伙伴们都赶忙跑过来围着这稀罕玩意儿转,满是惊奇。桃桃自是知道来者是谁,瞅了一眼车子便跑进屋子里去了。
从车上下来一对年轻漂亮但有点沧桑的妇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家门。
桃桃记得当时家里很是喜庆,外婆做了一桌子的好菜。那个30出头的漂亮女人依偎在奶奶身边又是说笑又是帮忙张罗,奶奶笑的脸上的皱纹都亮了。这让桃桃很讨厌,像是被人抢了奶奶,又好在像气那人将自己丢下的事实。小桃桃一直躲在屋子里不出来,奶奶喊了几声,也只是不说话。后来那个漂亮妇人进来了,手里拿着好些吃的,是小桃桃没见过的,有好看的包装。她对着桃桃笑,很好看。桃桃差点掉出泪来,却只把小嘴噘着,不说话。妇人伸手轻轻摸了摸桃桃的头,很轻柔。
那人走的那晚上小桃桃跑到家前面的山坡上看星星,一个人。看到眼睛都成了星星,在夜里闪闪亮亮的。
桃桃从那时起会比以前经常见到她,她的妈妈,一个陌生的人。
小桃桃对她从开始的不接受到后来慢慢接受了,虽仍不亲近,但至少能同她讲话了。
奶奶经常跟她说“你妈也真是个苦命的人,自你爹去世后,就一直一个人在外面,现在好了终于有个依靠了呵。”、“唉,谁叫你爹没个福气,没那个命呢,竟早早的就去了,连他亲生女儿都没得见过啊。”、“如今你也渐渐大了,你妈要是接了你去可得听话啊,比不得你在这家里,”……奶奶讲这些时总是抹泪。小桃桃也跟着哭,她不想离开奶奶,奶奶是她的守护神,是她的依靠,她从没想过离开了奶奶之后的生活会是怎样的可怕。
终于有一天,桃桃还是和奶奶分开跟妈妈走了,当时桃桃眼睛哭肿了,声音哑了。红喜她们也哭成个泪人,阿顺没有哭,但是脸上挂着难过的神情。小孩子的友谊是世界上最纯粹的东西,没有任何杂质。你在这我就安心,你不在我身边了,我知道我能做的只是哭。
从那时星星也暗淡了。
桃桃心里一直放不下的便是奶奶,想的念的都是乡下的奶奶。她记得离开时自己的哭闹,妈妈的哭劝,小伙伴们的不舍还有奶奶站在门前槐树边送我们时的单薄身影,带着这些记忆渐渐远去……
新爸爸对桃桃很好,但这好中透着客气和疏远,桃桃和妈妈的好也透着客气,他们对桃桃犯得错不打不骂,有时桃桃到希望他们能骂她一句或打他一顿,可总是平静的让桃桃害怕,就像这城市无星的夜空,寂寥孤独。
桃桃总会想起离开奶奶时,奶奶站在老槐树边上那单薄的身影,那么瘦,那么孤独。
。
梦回依旧,星夜依然
轻轻的醒了过来,阳光打在西边的墙上一大片光影,照的屋子里亮亮的。桃桃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快速的起了床,暑假的第一天开始了。桃桃打开窗子,有一阵清凉,昨夜下过雨,驱走了闷热。窗台上的兰花叶被阳光穿透,晶莹莹的宝绿色,分外的好看。
突然桃桃想回奶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