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还好烧退了。”林羽蒙整个人窝在被窝里,把自己像蚕蛹一样紧紧的包着。只伸出半只手,借着灯光看了看温度计的度数。
已经深秋了,杭州的天气阴晴不定,时冷时热。林羽蒙每到这个时节都会发烧一次。自己抗一下,也就过去了。她独自住在一处出租屋里。那是一幢三层的小洋楼,房东把每一个房间单独划分出来,租给像林羽蒙这样的年轻人。
林羽蒙收起温度计,扳了一下床头的闹钟,夜里十点半了。凉风透过窗子的缝隙,一点点漏进来,隐约带来窗外学生们的笑声和打闹声。虽然这地方偏离市中心,但因临着一处大学,周围紧紧依偎着一群便利店小吃店,还有夜市,倒也不觉得冷清。十点半,学生热闹而单纯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因着白天一直躺着昏睡,再加上外面隐隐的嘈杂声,林羽蒙也睡不大来了,侧着身子,垫高了枕头,半眯着眼睛鼓捣起手机来。她盯着通讯录里面那个男孩的名字,把信息列表刷新了好几遍,依旧没有他发来的消息。
他叫陈忆哲,比林羽蒙大一个月,在这所大学里读三年级。林羽蒙跟他通过偶然的机会认识。可是林羽蒙感觉跟这个男孩聊天比跟之前认识的任何男孩都投机。他们俩时不时聊些鸡毛蒜皮的生活小事儿,也会互相打趣,有时聊着就过了凌晨。后来,陈忆哲请她吃过一次夜宵,因是第一次见面,林羽蒙不好意思点什么菜,只要了一碗白薯粥。看着对面的他放浪不羁的吃相,听着他讲的冷笑话,林羽蒙把头深深的埋着,在心里咯咯的笑。
林羽蒙已经大学二年级了,还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人追求过,至少她本人毫不知情。曾经林羽蒙暗恋过一个男生,整整五年之后鼓起勇气向他告白,最终也是失败告结。在爱情的领域里,林羽蒙一直是一片空白,正如她浑身雪白的肌肤一样。对于这个偶然认识的男生,林羽蒙心里又升起一种渴望和幻想。
自从那次夜宵之后,林羽蒙常常盯着陈忆哲的名字和照片发痴,一旦他发来消息或是更新动态,她就产生各种不找边际的猜测和臆想。想到激动的时候,忍不住和于妍分享。于妍是林羽蒙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在上海读大学。
“他说我长得可爱诶。”“他刚刚又跟我说话了。”“他加我人人好友了。”诸如此类,不过是一些小的不能再小的风,在林羽蒙的心里都能掀起层层涟漪,摇摇晃晃的波动到天水交接。林羽蒙满心欢喜的期待陈忆哲能有一天在约她吃饭之后,挽起她的手。
可是林羽蒙的心里总有一个小小的疑虑,虽然自己跟陈忆哲关系算是亲近,可是陈忆哲的发布的动态里,总是会出现守虹的回复,而且语气和内容都很家常。一种密友之间甚至是夫妻之间的家常。守虹是林羽蒙不久前在社团纳新会上认识的女孩,不过他们并没有太经常的交流。在林羽蒙看来,守虹的外表跟自己相仿:一米六多点的个头,微微丰腴的身段,只不过自己比她白些。出于女孩儿敏感的天性,再加上林羽蒙的敏感和多思比一般人还要再加上两倍,她总是觉得守虹和陈忆哲已经在交往,可她不敢也不愿意确定。虽然于妍告诉她“肯定不会,如果是陈忆哲有女朋友的,他一定会有意无意的告诉你的。”是了,陈忆哲始终没有说过他自己的女朋友,也没有说自己是否单身,想来这两人应该是没什么的。可是他是对所有的朋友都这样好呢,还是只是对自己这样。林羽蒙想不通。这种感觉就像在喉咙里噎着了一块水果糖一样,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她竭力安慰自己只是多虑了。
三天前,守虹发给羽蒙信息“我跟王挺进在北街吃夜宵呢,你要不要来啊。”王挺进是跟林羽蒙和守虹同在书画社的男生,三个人彼此都还算熟络,只不过他们两人似乎更亲密些。林羽蒙看守虹的消息中并没有提到陈忆哲,说明只有守虹和挺进两人。这样想来果真是自己胡思了,若是她和陈忆哲交好,怎会在半夜同另一个男生呆在一起呢。想来陈忆哲和守虹两个是没什么的。想到这儿,林羽蒙好像终于咽下了那块糖一样,批了一件针织单衣就高兴的蹬着自行车赶过去了。
到底是深秋的天气,夜里的凉风迎着自行车呼呼的吹过来,林羽蒙的外套没有系扣子,像一件披风又像一张船帆,在风里鼓鼓的扬起。凉风透过针织衫的缝隙,吹得她浑身凉飕飕的。走进餐馆,林羽蒙搓着发冷的手跟老板要了一碗紫薯粥,一盘小笼包。羽蒙为了不发胖,平日自己是不会吃夜宵的,更不会点包子这样的主食的,只是今日她看另外二人都点了主食,自己也不好意思生事,担心让人觉得自己小气穷酸。
林羽蒙坐定,三人胡扯八道的讲些学校里的事情,聊着新近的笑话和糗事八卦。林羽蒙的心情大好,捂着嘴哈哈的笑着,全然不似那天跟陈忆哲独处时一样飞红了两颊的羞涩和矜持。
三人吃的正酣,王挺进翻着手机问道,“守虹,陈忆哲说他跟你打了两个电话你怎么不接啊。”想来是陈忆哲知道他们两人在一起,寻守虹不得,故向王挺进询问。听见王挺进这么一问,守虹大惊,手忙脚乱的掏着手机嚷道,“哎呀我调成振动了估计没听见。哎呀,真是,他可别生气了。”翻出来便急吼吼的打了过去。林羽蒙看见对面的王挺进对着守虹慌慌张张的样子“啧啧啧”个不停,她心里觉得不太对劲,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出自己毫不知情,便也跟着王挺进一起“啧啧啧"的附和着。“哎,你们干嘛啊。”守虹嘴上嗔怒着,嘴角却藏不住的小媳妇似的微笑,趁着电话还未接通的间隙,又转过来对林羽蒙说“我和陈忆哲俩人……你知道的对咯?”
林羽蒙只觉得嗡的一下,嘴上那伪装的“啧啧啧”的嘲笑仿佛凝固了,整张脸也僵在半空。他心中如天塌地陷一般,刚刚建立起的无限的希望和期待顷刻间土崩瓦解,在晚秋的凉冷的夜风里吹成一片茫茫的灰烬。不过也只半秒钟的时间,她马上调整了表情,“知道知道,早看出来了,哈哈。”
守虹挂了电话,说要赶回去跟陈忆哲送衣服,三人于是一起起身。林羽蒙在学校后门跟挺进和守虹话别,沿着没有路灯的小路一深一浅的向小公寓骑去。冷风扑了刚刚暖起来的热身子,林羽蒙回到家里,脸也不洗,到头窝进了床。
“什么嘛,居然还跟我发了短信。”林羽蒙看着手机,陈忆哲刚刚发来两条信息,就在刚刚吃饭的时候,守虹打电话给他之前……
林羽蒙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五味杂陈,好像即将到手的一份温暖被横然夺去了。但又想,本来人家就是一对儿,只是自己自作多情,一心瞎发痴罢了。
“这种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