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掠影,下雨了吗?”临水阁中,一个身披猞猁裘的少年坐在桌边,问着他身边的另一个少年。“回临水楼主的话,下雨了。”掠影的声音很好听,(听雨:他本来就是只云雀鸟妖嘛)而猞猁裘的少年只是起身,开窗,观雨。“她那时最喜欢下雨么?”“是的,听雨楼主最喜欢下雨了,每次下雨都会去看下雨。”声音还是那么娓婉,只是带着一丝忧伤。
“你先下去吧。”临水道。掠影领命离去了。“听雨……”望着窗外的雨,临水喃喃道。忽然,“哗哗”的雨声中夹着隐约的笛声从远处飘来。“啊!”少年迷茫的眼中精光一闪,“听雨!”这是听雨吹的笛子的声音啊,那时隔一年之久,却始终不忘的笛声又响起了了。“听雨!一定是听雨!”少年飞身越窗,循声而去。

二、吹笛雨萧萧
一年前,临水阁
窗外下着雷雨,空中不时响起雷鸣声,临水阁中,一个少女独自站在窗边,吹这玉笛。她身边放摆着一张方桌,两把太师椅。“吱呀—”门开了,打断了笛声,进来一个少年,正是掠影。“听雨楼主,您叫掠影来有什么事?”听雨放下玉笛,从方桌上拿起一物向掠影扔去。掠影接过此物,是一只小锦囊。“咦,这是—”“两个时辰过后再打开。”听雨扬了扬手道,“你先下去吧。”“是。”还是“吱呀”一声,阁内只剩下听雨一个人了。
掠影刚离开不久,门再次开了。不过是被人拍飞的。“唉—”听雨叹了口气道,“真是的,你只会破坏么?”“废话少说,你杀了听雪,今日我要你偿命!”进来的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他手持着一把长剑,正是临水。“我,不是死于你的剑下的,听雪,也不是死于我之手的,一个时辰之后,她大概就会来了。”听雨从方桌上拿起一把剑,放在手中把玩。“开什么玩笑,我亲眼看见你用毒,哼,只怕一个时辰之后是援兵来了吧。”临水冷笑一声,挺剑刺向听雨。
“铮——”听雨手一转,长剑出鞘。临水的攻击被挡下了。“惊鸿出鞘,天下色扰。长剑惊鸿,果然不同凡想。”临水望着手中的残剑恨恨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听雨眼中闪过忧伤之色,“哎,我杀你做何?对我有什么好处?”她的手抚过惊鸿剑的剑刃,眼中带着爱惜。然后把它收好,放在方桌上。“你恨我吗?”听雨问道。“恨!”临水道,可心中有什么却在说:“不。”“那……我死的话,你会开心吧。”听雨笑着看着他,然后向后倒去。“你伤我很深呢,啊,下雨了么?还是你哭了?”“叮叮当当”几声,一只青瓷瓶落在地上,一个惊雷响起,映出瓶上的字:听雨。
“不!”临水仿佛听见心中一个绝望的声音。他望了望听雨,她的脸上还带着笑,仿佛还是个孩子,一个做着美梦的孩子。这怎么会是夕日那个霸道任性的听雨,临水想到听雨小时侯的样子。
“姐姐!”一袭白衣扑在听雨身边,“姐姐!你醒醒啊,你不是说等我醒了,大家又可以在一起了么?姐姐,你醒醒啊!”她是听雪,难道听雨说的是真的?!“阿雪,我们先把姊姊埋了吧。”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接着,走进来一个人。蓝色的头发,美丽的容颜,是鲛人沧海。沧海的话如惊雷打在临水头上,他叫她“阿雪”?!他有想起听雨的话:“你伤我很深呢……”
“好!”听雪起身,一把抓起方桌上的惊鸿剑,“但在这之前,临水,你得死!你伤姐姐这么深,现在都害死了她,你—去—死吧!”听雪眼里含着泪,脸上带着怒气,一剑刺出。“阿雪,不可!”沧海忙来阻止,但,晚了!眼看着听雨手中的剑要刺中临水的要害。临水一脸震惊,他闭上眼,“那……我死的话,你会开心吧。”他仿佛又看见听雨的笑容。
“叮—”一样东西打偏了听雪的致命一击。“谁?!”是掠影,“听雪,听雨楼主之前交给我一个锦囊,要我两个时辰后再打开,方才我看了其中之言,听雨楼主要我来救临水,并……”说到这,掠影闭上眼,偏过头,轻轻地说到,“并立他为楼主。”“什么?!”“还有一件事,我得和临水……楼主单独说,能请你们先出去下么?”“好的。”沧海带着听雪走了。
“临水楼主,听雨楼主要我告诉您。”掠影的声音很好听,却带着一丝忧伤,他说,“听雪并不喜欢您,从小时侯起,她便一直喜欢这沧海,听雨楼主不想您伤自己太深。还有,听雨楼主还让我把这个交给您。”掠影从怀中取出一只木盒交给临水。“那,属下先告退了。”
掠影走后,一切是那么安静,除了雨的声音。临水打开木盒,是一朵干枯的凌霄花,花下压着一张纸,“愿君归来,再赠凌霄。”

三、依旧雨绵绵
一年之后,临水还是楼主。
此时的他已循声进入了一片翠竹林中,听雨的墓也正在这片林中。朦胧的雨帘中,一个少女坐在墓碑上吹着竹笛,她已被雨淋透,正在雨中发抖。“阿雨!”笑脸出现在临水脸上,临水把她抱在怀中,“啊……好暖和,咦?又下雨了?”眼泪落在听雨脸上,听雨抬头,却什么也没看见。毒没杀了她却伤了她的双眼。“愿君归来,再赠凌霄。”“啊!你是临水哥哥!”这时,墓地边上,有几朵凌霄花,在冬雨中开了。
“愿君归来,再赠凌霄。”远处,掠影也笑了。冬雨过后,春天也将要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