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忆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忆。
楔子
曾经,我也曾想过,如果从未遇到过他便好。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识。
第二最好不相识,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三最好不相恋,如此便可不相思。
后来的后来我知道我错了,他是劫,我命中注定的情劫。可是我认了,因为我爱他。倘若失去他,我连呼吸都是痛的,又何谈从不相见,从不相识,从不相恋,亦或是从不相思。那怕从此堕落,我亦心甘情愿。
一
谁在动我?
我睁开双眼,便看见一只小狐狸不断的推搡我的脸,这时我才发现,我的枝干都没了,变成了人类的手脚,我才顿觉,我终于化作人形了。
我是一棵修炼了万年的树精,因为植物本身很难化作人形,所以即使我已经有了一万岁了,方才刚刚化作人形。
我淡淡的起身,摸了摸小狐狸的头,道:“阿狸,带我去湖边。”
小狐狸猛地起身,刁住我碧绿的裙角,示意在西南方向。我一把抱住它,飞到湖边。
我想看看自己的容貌。
西南森林在大陆的最中央,而我正巧生长在西南森林的中心部位,一万年了,枯燥的生活,唯有小狐狸与我做伴,尽管我在外面的动物面前是最有威望的,任谁见了都会叫一句“姑奶奶”,可是它们怕我,那怕是没有他们进化的快,仍然功力比他们强厚,因此它们躲着我。小狸是我从虎王爷口里救的。
碧绿的湖水中倒映着一张娇好的面容,我抚了抚下巴,心中有了一丝动容。
二
一眼望去一片碧绿,我幻化人形之后却并不想去人间,或许别的妖会迫不及待的去,我却一点兴趣都没有。我知道,人妖不可相恋,什么是情,我不知道,我是一棵树,我没有情。
阿狸总是喜欢叼住我的衣袖,用它柔软的小毛磨蹭我的脸,仿佛这是最完美的画面。我想,我会守着阿狸再过几千年吧,等着阿狸也修炼人形。
“树西,我们殿下有请。”一窜黑影很快的闪过我的面前,我紧紧的抱住阿狸,防止它受到伤害,我仿佛感受到了一份来者不善的气息。
“抱歉,我不认识你口中的殿下,其次,我树西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小小狼妖也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话罢,我已一记飞叶刀发过去,那狼妖胳膊上划出一道显目的伤痕。
狼妖恭敬了些许。
虽然我很好奇这些狼妖为什么回来这里,不过却也不是一定早知道,千年前我也曾经救过一只狼,而西南森林的旁边便是布达玛依大草原。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来,但是,我说过,我不认识你们的殿下,所以,让开。”我的声音渐渐生冷,抱住阿狸摸摸它柔顺的狐狸毛冷眼扫过面前的狼妖。
“树姑娘,自古我布达玛依和西南无来往先例,西南森林以您为尊,可我布达玛依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您刚刚修成人形。我殿下并无他意,只想请您过往一叙。”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什么意思,那个殿下到底是谁尚且不知,可他说的不假,我掌管西南森林有些事是无法避免的。
我颔首。
三
狼族的宫殿没有建在布达玛依的中心,而是和西南森林接壤的地方,这点让我有丝吃惊。
富丽堂皇的宫殿到处充斥着迷离的气息,我不喜欢这里,没有西南森林的纯粹。
我随着狼妖所到的地方不是正殿而是内殿,说不奇怪是在骗自己。我一直都是抱着阿狸,小小的他把下巴靠在我的臂弯之间,看起来像是在假寐。
前面带路的人突然停下,我抬头,一间没有名字的宫殿却是雕饰的最完美的。
狼妖回过头来对我微微欠身道:“属下带姑娘到这里,请姑娘自己进去,殿下就在里面。”
我没有应他,只是抱着阿狸步入宫殿,雕栏画栋,好不绚丽。森林里的那些动物都不会建造如此宫殿,却不想,狼族有如此闲情逸致。
“阿西,你来了。”一声动听的声音在我身后传来,“阿西!”我顿时立在了那里,万年了,只有他曾叫我阿西,他曾说这是他的专属,是他吗?
“阿西,回过头来。”沙哑的扣人心弦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却不想理会,我告诉自己,你是一棵没有感情的树精。
我慢慢的回头,我知道,我的眼里一定看不出一丝的波澜,我看着面前的人,不,是狼,道:“你就是狼妖口中的殿下?说吧,什么事,我树西也不是你想叫就能叫出来的。”他不会知道我的慌乱。
他扣住我的双臂,此时有些慌乱,道:“阿西,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陌人啊。我是陌人。”
我脱离他的控制,别过头去:“陌人?陌人早就死了,从三千年前他突然失踪就已经死了。别说你是陌人,这会侮辱了他。”
他似乎有些接受不了,道:“阿西,你听我说,我……”
我没有让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道:“不知狼殿下可还有别的事,没有的话,树西就先告辞了,再见。”话音落下便抬步欲走。
“不许走,阿西……”我没有停,却无论如何也走不了了,想我树西活了上万年,竟然还是被人偷袭了,没错,我被定住了,原因,我走的时候走神了,给了他可乘之机。
“阿西,不要恨我……我……”他走到我的面前抱住我,我闭上了双眼却挡不住落下的泪。陌人,如果你消失了便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就让我认为你已经死了,不好吗?为何还要撬开我的心湖……
四
三千年前……
远处不住的狼嚎却不是一群,是一只。
我虽然不愿管外界的事,可是狼本不应该出现在森林,这迫使我不得不干预,不管怎样,狼族统领了隔壁的布拉玛依草原,这点面子我还是要给的。于是……
盘旋交错的枝条蔓延而去裹住那只狼来到我的树干上,我威声怒道:“我西南森林不是欺辱外族的地方,今日之事我既往不咎,你们到此为止。”
小妖们哪敢回不,应声道:“是,姑奶奶,小的明白。”
面前的狼妖早已奄奄一息如今只怕只剩下一口气吧,我很好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用了天地间至精至纯的露珠让他饮下方才捡回一命。这露珠没有那么多,我修炼了六千年才得到了三滴,汇天地精华,只有位于西南森林的最中央方才可两千年一滴。
我等了一个月他方才转醒。
“你是谁?你……救了我?”他的气息仍是不稳。
“我叫树西,他们都叫我姑奶奶。我劝你还是在这里调息调息,否则这捡回来的命保不保的住还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