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大学期间的一个暑假,在家待着无聊,很想出去走走,于是就出去了。
在学校的时候,总是感觉到很忙很累,关于学习,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学法律、学英语、学日语,还有各种各样的选修课。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但学习永远没有尽头。
然而到了放假的日子,可以轻松下来的时候,反而觉得空虚。生活不应该是这样子的。于是很想出去走走。
我走进了后山。依稀记得小的时候似乎去过一次的。有一个小学同学的家就在山的那一边。我们绕了好多山路,翻了好几座山才到得她的家里。不过现在我早已记不得那条路了。而且过了这么些年,那山也变了,有些路已经没有了。我记得曾经有一条小溪的,当时全班同学一起在那儿野炊过,现在也不见了。心里不由得涌起一种沧海桑田的沉重与伤感。
还好,我看到了一座铁架。爬过那铁架,绕到另一边就可以摘到葡萄。山里的葡萄一般都是野生的,不可食用,但我现在所看到的那处葡萄却跟我家院子里种的一模一样,青得翡翠,红得耀眼。我倒不是为了吃那葡萄而去爬铁架的。我从小就喜欢攀爬。小学时候,常常有事没事爬到屋顶上去。到同学家玩,也是三下两下抓住横梁就爬到屋顶去了。甚至在学校的时候,我们的教室在三楼,我能够在走廊外的护栏上跑来跑去,一点也不担心会掉下去!现在想来,那时候是多么的无所顾忌和不可思议呀!不过,爬山一直是我的爱好。于是就想去爬那铁架。
到了上面的时候,有一处栏杆间的缝隙太窄,过不去。我正焦急不知怎么过去之时,旁边的大路上走来一群穿军装的年轻人。其中有一个人比较热情,他发现了路旁的我,并且看出了我的困惑,就想上来帮我一下。可是他刚走上前来,我已经找到另一个稍宽的缝过去了,于是我就笑着对他说:“我过来了哦!”笑容里满是得意与自豪。他似乎也笑了笑就走开了,不过我没注意。
然后,我转身就走向那葡萄架。在葡萄架下的时候,发现有一个人躺在葡萄架上的粗茎上。他知道我来了,就开始跟我说话。开始的交谈很和谐很友好。后来我说这里的葡萄是可以吃的。他居然不知道。他似乎在这架上住了很久了,却一直不知道这葡萄是可以吃的,好奇怪!所以当我说可以吃葡萄的时候,他很惊讶,说:“真的吗?那我们一起吃吧!”说完,他动了一下身体,仿佛要跳下来,我突然感觉到一种不祥的预兆。我知道很可能是我的到来让他产生了活力,却很可能给我带来不幸。我想抽身离开,刚退了一步,他仿佛知道我要干什么,及时地又追了一句:“我们一起吃葡萄吧!”这句话,语气很坚决而且很有震撼力。我知道我逃不了了。他已经下来。我不知道他是男是女。可是现在他用一只手就抓住了我。我像一只单纯的小蚊子,毫无戒备地飞到了他布置的网里,就只能任凭他处置了。但我并没有完全泄气。我想起铁架那边有一群军人。或许这个地带是一处国界,或许是一个特殊军事区域……
他抓住我的时候,一阵恐惧袭遍全身。我突然有一种感觉:如果此时我不能离开他,那么我将陷入魔人之掌,结局可能会很惨很悲哀。于是我歇斯底里地喊救命,朝着铁架那边,大声地喊救命。那时已是傍晚,天色已暗。等军人们拿着照明灯闻声赶过来的时候,只发现他坐在一座破烂的茅屋前,面无表情地剁着青菜。军人们自然没有发现异常之处。其实我就在旁边啊!魔人用一个大麻袋把我装起来了,他堵住了我的嘴,而且用绳子把我捆得很紧,使我动弹不得。当亲切的军人们来到的时候,我却不能见到他们,也不能告诉他们我就在他们的脚下躺着啊。这是多么痛苦的事情!难道这就是命运吗?
那群军人在周围巡逻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异常就走了。而我很快就被魔人带到了另一个地方。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仿佛是一块原始森林,比之前的那处山林更加神秘和恐怖。一座三间房子的小泥屋,就是我们住的地方。周围是各种各样的林木、灌丛,各种各样的野兽飞禽。我站在小泥屋外面的一条小路上,看见一只庞大但很奇怪的动物。它有大象一样的身体轮廓却没有长鼻子,尾巴像刺猬但很粗很长以至于拖到了地上。它领着一大群动物们在林中小路上悠闲地散步,一边走一边谈论着什么。但是我没有听懂。我想离开。事实上,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离开。我怀念我的学习,我的校园生活。我不知道在这里已经经历了多长的时间了,我与以前生活的世界已经完全隔绝,不知道那里是否一如既往。人就是这样。往往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在以前的生活中,我感到过辛苦和郁闷。可是现在,当我被迫与那样的生活离别之后,我才真心地发现,其实那是一种享受,是我真正向往和热爱的。虽然学习是件辛苦和紧张的事情,但我很愿意将一生的光阴都花在学习之上。只有学习的时候,我才能感受到生活中真正的快乐和人生的意义。只有学习的时候,我才是最开心和幸福的。
我不能这样子过我以后的生活啊。如果我放弃自己的思想,委曲求全地接受魔人,或许我们会在这原始森林一般的幽静之处过着朴素而平淡的隐居生活,终此一生。但是我的心不愿意这样。我的心在强烈地抗拒。我无法接受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生活。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我陪在他身边。他有强大的能够完全制服我的力量,让我丝毫不能反抗。所以我一直逃不开。但是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逃走。如果就这样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悄悄地度过一生,远离亲人远离学习,那生活还有什么乐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就此死去。因为不管活多长的时间,周围仍然是这样的原始和密不透风,日子一样的过,而我们终究要死去。尽管他可能有些法力,但生与死的定数终究是没法改变的。更重要的是,我不能跟他一起生活,一起度过我的人生。不能。
从小到大,我从来都不会勉强自己去做心里不愿意做的事情。也没有人勉强我或能够勉强我做什么事情。我只顺着我的心、我的直觉去做想做的事。所以我从来不为过去的事情或自己的决定而后悔。我不后悔曾经太过天真地攀升了铁架,但是我知道我必须离开,想尽办法离开。
这时,那群颇有闲情雅趣的动物们越走越远了,而魔人一大早就出去了。他要出去干活,维持我们的生活。我不知道他干些什么。但他似乎很愿意为了我们的生活而劳作。他其实对我很好,可是很多事情是不能勉强的。一点都勉强不了。
让爱飞起来
2027-12-03 12: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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