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生活是静谧的,也正是我想要的;这样的生活才能令我全身心的释放自己,摆脱那种比雾霾更加浓重的压抑感。同时,一个人的生活也是枯燥乏味的,你需要学会习惯,习惯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自己一个人承担,不需要吐露,亦不需要倾诉,要习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这,也正是我所害怕的,所不能忍受的,我需要足够的交流来削弱我敏感而脆弱的神经。
因为实习的原因,也因为我早就在计划着,实习开始没多久,我便从学校里面搬出来了。
这是一个流动人口集中落脚的地方,房价也稍稍便宜,而且无论是上班还是回学校都算的上比较方便了,所以才选择了这里。
我租的地方有点偏僻,在整个居民点靠围墙那边,在三楼,又属于背光面,还被一幢紧挨着,几乎贴过来的楼房挡住了所有的视线,即便是正午,也能不见光日。这样的环境,夏天还比较舒适,冬天可就冷了,感觉屋子里的温度始终比室外要低一些。
刚搬进来时,房东说这楼里住了很多的人,整个三楼只有我对面的单间还没有租出去了。也没多想,含糊的应了声便搬了进来。
我上班的工地比较远,还要转一次公交车才能到,所以每天六点半左右就要出门。奇怪的事也就是从搬到这里开始的,每天早晨上班天都还没亮,可我走到楼下时总有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好像有人在偷偷的偷看我,每当我转过身,背后都能感觉到丝丝凉意,就好像一束冰冷的目光。回神查看,漆黑的一片什么也未曾留下。可我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在不停告诉我:三楼!就在三楼!我对面的那个房间!那里面有东西在看着我!
自那以后,每次来到楼下我都会凝视许久三楼我对门那家的窗户。虽然房东说没有租出来,但我还是想找个机会进去看一看,看看那双隐藏在我身后的眼睛究竟是从何而来!
没过多久,机会终于来了,来的还有一些诡异。那夜我如同今夜一般,失眠了,想找人聊天,可是玲玲又不接我电话,心里烦得很,一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大约都快凌晨一点了,我突然听到有人在我门外掏钥匙的声音。
怎么回事,不是说我对面没人么,怎么会有人开门的声音?我的好奇心驱使着我下床一探究竟。
果然有人在埋着头找钥匙呢。我打开房门,发现原来是房东他妈呢。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肯定那是他妈。因为第一次来租房子在他家看到了一张老式的黑白相片,房东说那是他老妈的照片。因为很好奇这个年代居然还有人照黑白照,所以就多看了几眼。上面的人正好和眼前这个老太太一模一样,只不过眼前的真人更显得苍老了。
老太太告诉我我对面的这间单间也租出去了,租给了一个年轻人,她来看看那个年轻人搬来住没。又闲聊了几句,这才送走老太太。虽然很好奇她为什么凌晨来看别人搬来了没,但也没多想,毕竟那有不关我的事。
就这样,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公司年底都会放假,因为在家待着不习惯,所以初三就早早的回了绵阳。
也许是我回来的太早,时间不对,刚走进租房的那幢楼时我还以为走错地方了呢。
只见一楼的地上放着两根点燃的红蜡烛,蜡烛前面零碎的有一盘祭品;到了二楼,蜡烛没了,楼道里面只放了一注还没燃尽的香;等我爬上三楼,楼道里面没有香,也没有蜡烛了,只有一堆刚刚烧完的纸钱。那四楼呢?然后五楼又是什么呢?我曾一度想上楼去看看,可又一度制止了自己的好奇心——好奇心害死猫!
好吧,我就当这是房东家乡的习俗吧。这习俗还真奇怪,弄整栋楼好像太平间一样;我不是一个喜欢多事的人,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大年十五也没有去问个究竟。管他呢,只要不碍着我就好了。虽然那蜡烛和纸钱的味道很刺鼻,不过,我很喜欢呢。一个很怪异的癖好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觉得这种味道很舒服了。
前几天,几个朋友来我租房里看我,我们一起在外面吃过饭回出租屋,当时也有八点过了,天已经完全黑了。走过那条昂长的幽深的无人无灯路段时,一个朋友突然鬼使神差的问我晚上下班一个人走这条路不害怕么?
今晚想想,我仿佛明白了什么。整栋楼大多数房间都已经租出去了,基本已经住满了。可是,他们每天都要等到晚上十一点之后才会有人回来;而且,除了房东,我从没真正见过住这栋楼的其他人。以前我天真的以为他们上班早,下班晚,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什么。
还有每到雨夜就准时想起的婴儿哭声,上次遇到房东时我曾旁敲侧击的问过,他也明确的告诉我这栋楼从没有过婴儿,而他老妈也在三年前就去世了……
想到这些,我突然觉得被窝里有些冷,即使盖着两床被子也依然无法阻挡这些寒意。这时,那只在雨夜才会出现的婴儿啼哭声莫名的悄然想起,伴随着一声声如同心跳的高跟鞋声换换接近。耳畔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房间里幽幽回荡:年轻人,给婆婆开下门好吗?婆婆来收房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