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晚上开始做噩梦。
我总是会梦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对着我举起魔杖,然后听见那句所有巫师都无限惧怕的咒语:阿瓦达索命。
但是拿到绿光却以慢动作晃晃悠悠地向我袭来,时间甚至宽裕到够让我跳一曲伦巴。
然后我就会猛然惊醒。
我的魔杖总是会让我苏醒。
也许我的表达有那么一点歧义,但这是千真万确的。我醒过来的时候,都会看见我的魔杖戳着我的脸。
虽然很疼,但我还是庆幸的。听说,如果在梦里梦见自己即将死去,却没能在梦里的自己死去前醒来,那么,你就真的死了。

我有一份很好的工作,那就是在古灵阁做一个解咒师。我能够得到这份工作完全是个巧合,所以我不得不对上帝感激得涕零,即使我是个无神论者。
今天古灵阁的门口围了一大群人,我皱着眉头从人群中挤过的时候,听见旁边有人响亮地抽冷气。
我不耐烦地回头,却看见一个火球向我飞来。我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却已经行动:右手从口袋里抽出魔杖,只一挥,那个离我还有五十厘米的火球就炸成了粉末。
人群唏嘘着,慢慢散开。
“抱歉!!”我低头把魔杖插回口袋里的时候,有道人影匆匆闪到我面前。一抬起头,我就愣住。
是个精致无比的少年。看样子,比我小几岁。
“真是对不起。”少年歉意地搔着脑袋,“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实验。你没有受伤吧?”
我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少年的表情似乎宽慰了一点:“那就好。”
少年告诉我,他叫瑞斯,刚从霍格沃茨毕业。
“我叫雪妮娅,是古灵阁的解咒师。”
瑞斯他拽着我聊了好久,幸亏我这份工作没有迟到的概念。他说了好多好多,还说了他特殊的爱好。
“我特别喜欢看麻瓜的那些恐怖片。”他微微笑着,“我还记得有一部片子名字很特别,叫《糕点尸》。不是师傅的师哟,是尸体的尸。啊,和你‘解咒师’差不多呢。”
大太阳底下我打了个寒颤。
糕点师。
糕点尸。
解咒师。
解咒尸。

我的魔杖不知不觉地就失踪了。
因为那天我竟然一口气睡到了中午,迷迷糊糊醒来发现魔杖不见了。没有魔杖来叫醒我我如此的不习惯。
一个巫师没有了魔杖真是很可怕的事,我必须尽快去买一根,否则我的日常生活和工作都会完蛋。
去奥利凡德魔杖店的路上,有人叫住了我。
是瑞斯。
我匆匆告诉了他我的魔杖丢失的事情,他扬起了眉毛。
“正好我这里有一根魔杖,你可以拿去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魔杖,塞到我手里。
我细细地摩挲着它。那是一根很老旧的魔杖,疙里疙瘩。而我竟然如此熟悉它的手感,好像我曾千百次地使用它一样。我抬起头想要推脱的时候,瑞斯头一偏,我竟变得无法拒绝。
“那好吧。”
我借来了瑞斯的魔杖,让末年喻拿着那根老旧魔杖。
“除你武器!”
瑞斯手上的魔杖脱手飞出好远。
我走过去捡起它,对瑞斯一偏头:“谢谢。”
·
新的魔杖用起来甚至比老的魔杖更顺手。而且它更完全继承了以前的魔杖叫我起床的本领。
可是却更加的不对劲。
我早上被魔杖戳醒、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却好像根本就没有醒过来一样,好像还在梦中,而这不过是另一场梦。
我需要往脸上泼满满一盆凉水,才能感觉真正地醒了过来。

今天的工作有些不一样,是要我找到那个对一堆亮灿灿的红宝石下咒的家伙,将他带回来。
那堆红宝石上的咒语实在是可恶,让我们使劲全身解数也束手无策,这对解咒师来说是莫大的耻辱,所以我一定要尽全力将他逮到。
那个家伙潜行的能力的确不怎么样,我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他。他是个面色苍白的小伙子,瘦得不成样子。
“跟我回去。”我拧着眉头举起魔杖。
“不要!!”他尖声叫着,拔腿就跑。
我魔杖轻轻一挥。全身束缚咒一直是我的强项,没有射不准的概念。
“砰”。小伙子倒地了,却似乎有些不对劲。
直到人群围了过来,胆大的还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倒地的小伙子,然后放声尖叫的时候我才发现——
我没能施全身束缚咒。那是阿瓦达索命咒。
小伙子死了。

我坐在家里掉眼泪的时候,瑞斯来了。
“我没有!”我抬头望着他,哑着嗓子大声说,“我没有杀死他!我只是想施全身束缚咒,不是阿瓦达索命咒!我只是轻轻地挥了一下魔杖,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知道。”瑞斯坐在我身边,脸上是安慰的表情。
可是这没有多大的作用。我的工作丢了,已经收到了魔法部受审的通知,除非阿兹卡班结冰我才可能逃过一劫。我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更糟的事。
“雪妮娅。”瑞斯扳过我的身子,脸上的表情很郑重:“我该告诉你了。”
“嗯?”
“我给你的那根魔杖,是老魔杖。也就是那根无敌的魔杖。”
“啊?”我略一惊,却立刻反应了过来:“你,你把那根魔杖给了我?!那根魔杖是……天哪!!原来是你安排的,我轻轻一挥它就自动杀了人!是你让我背上了杀人犯的罪名!!”
“雪妮娅!”瑞斯抬高了声调,“冷静。”
我恨恨地盯着他。
“你最近有没有这种感觉,好像早上起床的时候,并没有醒,只是在做另一场梦?”
我眼睛瞪大,困惑地望着他。
“雪妮娅,其实你一直在做梦。你的魔杖丢失就是标志。你的魔杖没有丢,它回到了现实,而你还在梦里。我把老魔杖给你,就是想做个标记。等到你用老魔杖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后,我就该叫醒你了,比如现在。”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有些惆怅:“我是专门叫醒那些沉浸在梦里过日子的人的。其实我根本不存在。所以我叫醒你以后,我们就再也不会见面了。可能你根本就不会记得还有我这个人。”
“瑞斯,”我握住了他的手,“我会记住你的,真的。”

瑞斯告诉我,我只需要站在镜子前面,用老魔杖对着镜子念阿瓦达索命咒,咒语就会反弹回来击中我。那时候,我就会醒了。
我站在镜子前,脸上是那种释然了的表情。我解脱了。我没有杀人,魔杖没有丢,我还有那份引以为傲的工作,生活还是那样充实有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