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飞,轻轻飘;无声,望斜阳。恐霓裳艳影,终灰飞一炬。笑看红尘梦,寒窗纱,空思恋……”—题记
一池春水,浸玉骨,销雪肤,殒香魂。轻起,轻落,坠,坠,坠,泛起曼妙的水花,串起恋歌,幻影晶莹。
我纤柔的身子在这弱水寒淡中销蚀。冷冽冽覆盖着我的肌肤,我的脸,我的心房,我的生命。
水,造就我的灵气,也注定我的宿命。
我仰起脸,春天的第一缕阳光明亮得如同失明,我承不起这耀眼的恩泽,解脱-如同蛾从茧中挣脱。我的眼帘中朦胧地现出一个身影,陌生而熟悉。子默,你在哪?等等我。我轻启朱唇,轻轻唤道。
有一种利器的疼痛掠过我的手腕,我偏爱这疼痛,在这疼痛中我失去了自己,失去了整个世界。
清净的水葬着冰清玉洁的我,如同子默那温情的怀抱。
鲜艳而浓烈的液体沾染了一池的清白,这种凄怨的水色在阳光中摇曳,摇曳,直到永恒……

“茵落姑娘,圣上有请。”侍女缓缓过来,拘谨地侧身一福,道。
我不屑地摆摆手,凝神托着下额,望着铜镜。青铜的光辉淋漓尽致的映着我的绝代年华。这寂寞的唐宫,凄冷而孤独,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禁锢了多少个青春。我的身心彻骨的寒冷。
“茵落姑娘又是何苦?天下千万美人,能迷倒圣上的恐只有您,您若从了圣上,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该是多大的荣耀。”侍女挽起我的秀发,劝道。我轻蔑一笑,唐皇那样俗不可耐之人岂能沾染我的清艳?纵使她是如何英明的君主,在我的石榴裙下照样庸碌无味。侍女迷惑地看着我,又怯怯的退了下去。
我慵懒地拿起画笔,蘸了点胭脂。我望着镜中的影子,紧蹙的双眉,似两片柳叶,若两弯新月。双眸顾盼流连,似簇秋的深潭,若漆夜的明星。樱唇未点而红,肌肤未抹而艳。这惊艳绝美的容颜在在唐宫的璀璨中显得又些寂寞,宛如花朵失去灵魂,没有光泽。我沉醉于自己的美艳中,不分日夜。偌大的皇宫像一座坟墓,只有我的思念是鲜花的,子默,你在哪?
我注视着笔尖的胭脂,鲜红如血,惨烈壮美。我的手抖了一下,心感到未曾有过的惊慌,我的手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握住,手腕感到一阵勒痛,我惊喜地挣脱,他搂住我的腰,伴着不可抗拒的霸气,却如一股暖流渗入我的血液,令我的心复活,他生硬地夺过我手中的画笔,又娴熟的往我的前额间画了一朵梅花,如血的红,小巧而娇艳,别致而风流。我的手指划过他那张完美的脸的轮廓,心里充满喜悦,却漫不经心道:“你怎么会来?”他又抱住我,抚着我的长发,我的脸颊,“唐皇拦得住我吗?”他冷冷一语,但对我却是满眼深情。我想我又醉了,这是在唐宫,抑或是江南?他是李世民,抑或是子默?这是现实,抑或是梦?我猛的推开他,因为我的生命只属于我自己。
你走,走!”我突然对他嚷道,他像小孩般愣愣地,无辜的衷情令我心痛。但我还是无情地转身,就像梅花一般寒冷。”我已经是当今圣上的人,你别再……”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竟嘶哑地说不出话来。我偷偷地看着他脸上的惊讶,他脸上的迷惑不满。子默,别怨我。我不停地想道,我发觉自己的全身都在发抖,抖得厉害。他抱住我,紧紧地,“茵落,我不信。我们离开这,离开这死气沉沉的唐宫。”他贴这我的脸,说道。他的碎发如利剑割切我如水的皮肤。我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吸,宛若一首均和的旋律,而他的心跳却猛然而急促。他的拥抱令我窒息,却依旧令我缠绵。
“子默,忘了我吧!我已经不是你的茵落,就当我死了吧。”我知道我是拿着长剑直捅子默的心,可我别无选择。我有我的使命,我的归宿或许便在这唐宫,我是大唐的皇妃!他的脸色异常难看,他不解的看着我,他的眼神锐如利刀,我不敢面对。
我看到他离去的身影,带着不可按捺的怨气,他走了。

“娘”我怯怯地唤着,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她的女儿,可是我的命运却由他掌控,没有丝毫的自由
“茵落,你又见他了?”她一针见血地说道,她一向待我冰冰冷冷,今日我看到她的愤怒,我还是感到一种恐惧,我埋着头,不语。我知道我瞒不过她,她就像我的影子,抓着我不放,无时不刻
“你时谁家的女儿?”她提高音调,问道,她枯瘦的脸虽然涂抹了许多脂粉,但憔悴还是不留情的出现在她脸上是不留情的出现在她脸上。
我注视着生我养我的娘亲,她虽然早已色衰,但看得出娘年轻时候也是少见的美人。“东方家”我低声说道,我知道我是前朝的高官东方誉的女儿,而我家却被当朝的皇帝满门抄斩,襁褓之中父母违,这该是我的命吗?
“你不配!”娘指着我,喝道。”你视你父亲的遗命如同儿戏,你将你娘苟活下来的希望折断,你是什么?你是天底下最不孝顺的女儿!”娘冲我嚷道,我从未见过她发那么大的恼火,我畏惧地站在一旁。娘,我没有,我跟子默已经什么都结束了。”我不知哪来的勇气,我对她说道。
她的脸顿时现出冷冷的笑容,“真的吗?”她疑心问道。
我点点头,然而我的心在痛苦中煎熬。
“我要你亲口发誓。”她命令道。
子默,救救我!我的心底已经呼唤千万次,但那是徒劳。
我迎着娘尖利的目光,“我若对他还有一丝情意,便让我葬身于寒水之中。”
我挣扎了一会,终于还是屈服于命运。我开口说道,可是我的心却早已在他的身上,无法再分离了。
娘满意地笑了。她知道我怕寒水,在江南的时候,我掉进水潭里,那种寒冷慢慢地折磨着我,如同凌迟,但子默坚信我是水做的女儿,如水般湿润。我想失去子默等于失去我自己,我的生命于死亡无异。
娘帮我插上一根簪子,那簪子呈梅花形,血色,鲜红,只是缀了一串晶莹的珠子,更显灵巧。如此别致的饰物自然罕见,可我却没有一丝喜爱之意。大概是这簪子见血封喉的缘故吧。
“今天便是你和皇上春宵良缘之夜,也是你父亲含笑九泉之刻。落儿,别让娘失望。”娘笑着对我说道,我敷衍地点点头。我总感觉娘的笑裹着阴冷,像潭水一般深不可测

夜幕还是降临了,可怕的黑笼罩整个唐宫,我的末日也到临了。
一群侍女踏入我的寝室,带着刺眼的红,这是喜娘的悲哀,抑或是我的命中注定?我,东方菌落,唐皇刀下的未亡人,竟成了今天他帷幔中的新娘!讽刺,天大的讽刺啊。
我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