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在洛阳看牡丹,猝不及防的,只逮到盛开的花末,摇曳着转浓的春光,少时花开,却又一秒花落,繁盛与死亡,竟平分秋色。
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一个春光里,也是愠热的阳光,有人在那里笑容浅浅,一时间,很厚重的绿茵,却失了颜色,有痕告诉我说,那个时候,迷失在空气里了。
有痕不认识那个“有人”,于是,浅浅的笑容只好称之为浅浅。
有痕经常在洛阳穿流的街道中横行而过,那辆月白灰的两人座驾在牡丹大桥上招摇而过,有痕总觉得时间匆匆,匆匆的比洛水闸流还要激湍些,然后就是路过,然后就是满眼的春色成了行迹的过客。
没有下车,有痕急着去接那个电话,竟然门把被拽开,浅浅的笑,带着慌乱。
“这是个傻子吧……”有痕张了张口,心里说,浅浅窘然走开,走得飞快
“是个傻子。”有痕确认,看见反光镜中的泊车草池,绿色欣然。
茵春四月,牡丹又开始繁盛了起来,洛阳城中的极盛的娇艳的富贵的珍稀的怒绽的种种,随着熙攘的人群,融在了新奇而又释然的心情里。
有痕看到了浅浅,仍旧浅浅地笑着,不是对他,却没了那份窘态。
浅浅在那里浅浅地笑望着浅浅嫩黄的牡丹,开到花瓣层层压坠了枝头,浅浅背了镜头硕大的相机,扶着摇摇欲坠的花枝。
有痕在暗想啊,原来她不是傻子。
浅浅笑那醉倒了的迷人的“人面桃花”,笑那花海一丛汪洋一片的“罗红”,笑容浅浅,有痕听见两句:
“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
倾城的国色,盛大走向死亡却不过十天,簒攒一冬的深情吐纳尽了芳华,花坠西风,却没有半点留恋。
有痕的车停在那里,浅浅在那边浅浅的路过,寂寞无声,有痕看见浅浅走过,浅浅得不漏一丝痕迹。
有痕的月白灰随着浅浅,打响了喇叭,刺破了宁静的耳膜。
“还认识我么?”
对面的女子大窘,下意识攥住手中的相机,浅浅的灰色。
有痕笑了,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真是奇特。
那女孩看得更加窘迫和尴尬了,浅浅摇摇头,慌忙的走了,但是脚步声,却是轻轻浅浅的,像是在用小排描绘旖旎一样,划过。
有痕在想,自己的这个笑容是不是轻浮了些?
但那个浅浅,背着相机的浅浅,走到一半,忘了什么似的,转回头看了看有痕,倒着向后退了两步,脸上竟是笑意连连,那种笑容,恍惚时空,有痕在那一刻,忽然听见了嫩黄的花落,悄悄浅浅,纤尘不染的润进了心里。
有痕开了车门,奔出来向着已经转回头去继续前行的女孩大喊道:“你是叫浅浅吗?”
女孩停住了脚步,诧异且迟疑的转身,那阵的风卷起了她的缎发,浅浅的灰白色衣襟随之而舞,摇头退步,却迎上侧面疾驰而来的车流。
有痕看见罗红瞬间开满了那川流不息的路口,像洒向大地哀伤的牡丹碎片,那浅浅灰色的相机被甩出了许远,旋风似的赶到身边时,浅浅的衣角仍然在风中无助的摆动,浅浅已经润进了深深地褐红,浅浅的睡着了。
有痕再也没有等到女孩的名字,浅浅,这个词已经融进了自己的发疼灼烧的生命中了,深深浅浅的有痕。
牡丹开了,谢了,原来只是一秒的时间。
一秒花落
2027-12-05 20:3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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