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盛夏
操场上的热浪清晰可见,像火焰般吞噬着残留的幸存者。就连树下也在无遮荫处。蝉鸣声不断在耳边回响,像催眠曲一样,逼着人昏昏欲睡。
早上的最后一节物理课总是最难熬的。老师在讲台上孜孜不倦的强调着重点.难点,在墨绿的黑板上书写着欧姆定理.电功率公式。老式的电风扇敬业的工作着,不大的风是我们唯一的享受。
汗水随着脸颊滑落,有气无力的趴在半新的课桌上,脸紧紧贴着桌面,想方设法的获取每一丝凉意。随着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上眼皮和下眼皮打起了架,讲台上的老师越来越迷蒙,重叠交错。四周的喧闹也越来越远,逐不可闻。最终,仍抵不过睡魔的侵袭,忘了老师的严厉,沉入了梦乡
“啪-----------”黑板檫砸中桌子,粉笔灰甩了一脸。伴随着同桌的推搡,惊醒了睡梦中的我。睡眼蓬松的我无辜的摸了摸鼻子,望着老师那气愤的脸孔,莫名其妙的想到了怪物史莱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个人认为史莱克相对来说反倒更加可亲。
“萧然,上我的课你也敢睡觉,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给我出去。”十分潇洒的手臂一挥,就决定了我接下来的命运。
望着外面如火的世界,我不禁欲哭无泪。
站在门口,感受着阳光的炙热,就连吹来的风也没有丝毫凉意。安静的操场仿佛那游戏世界里无情的角斗场。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我就像那被折断的焉了的小草,失去了根的保护,无力的趴在凉凉的课桌上,这才发现,教室里实在是太美好了,我决定以后一定好好珍惜。
“萧然,走了。”景铭站在门口静静的等着我,脸颊上的汗水不要钱的流,和那要融化的白糖棒冰一样。浓重的呼吸声,显然是刚刚剧烈运动过。
“哦,来了。”抓起书包就朝门口跑去。本来要问出口的你去哪了,在看到他手中还冒着冷气的矿泉水时,消失不见了,有些时候友谊就是那么莫名其妙,不需要言语。毫不客气的接过他手中的矿泉水猛灌,感受着冰冷的水滑过咽喉的畅快感,丝毫不比赢一场街头拳王的感觉差。
和他并肩走在因炎热而了无人烟的回家的路上,谁都没开口。他其实很安静,也不爱运动,更讨厌出汗,典型的三好学生,可跟我这个混小子确是铁打的哥们,连老师都觉得纳闷。
“萧然,你的梦想是什么?”他突然侧过头来看着我说。
“消防员,一个和我爸一样的,合格的消防员。”我低着头,坚定的说。用力的踢起脚边无辜的石子,看着石子滚动,不禁撇撇嘴。
他愣了愣,几欲张开的嘴又闭上。他知道这是我心中永远的伤痕,不过没关系,又没什么。我爸是一个消防员,一个普普通通的消防员,但与此同时,他也是最伟大的消防员,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他参与的大大小小的救援数也数不清,救了很多的人,左邻右舍没个不夸他的。可是,在他的最后一次救援中,为了护住一个残疾的孩子,他被那漫天的大火吞噬了,就那么没了。当时我就在那围观的人群中,看着他英勇的冲进那高耸的大厦,再被蒙上白布傻不啦叽的抬出来。真是应了那句“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我恨过,也怨过,可能怎么办,他已经光荣了。他本来是可以不去的,也可以不用死的。可一接到救援电话,丢下我和妈妈就跑了。还记得那时在电影院门口他一脸焦急的跟我们解释说队里人手不够,他不能陪我们看电影了,要让我们失望了,但他必须离开,回来一定会好好补偿我的,希望妈妈谅解。我还琢磨着借此机会坑一套他们一直不肯松口的数码宝贝光碟咧,可再也没机会了。
那么久过去了,现在我也明白了,他的选择是对的,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他就这么一个认死理的人,连带着我也一样。
【二】
小巷口
“拜”背过身去,我们谁也没回过头,就那么一直走。
俩家其实只相隔一条窄窄的青石路,不过们都是朝南开的,倒也不在一块。独自一人走在宁静的小路上,我家在一片还未开发的老城区,古老的建筑无时无刻在向路人述说着它年轻时的故事。丝丝的凉气让人松了一口气,紧迫感也渐渐消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妈,我回来了。”推开门才发现家里空无一人,寂静的可怕。桌子上的饭菜还冒着腾腾的热气,显然妈妈才走不久。不禁纳闷道,妈妈去哪了,这时候她不因该出去的啊?
踢踏着拖鞋,随手把钥匙丢在茶几上,拿起一旁的电话“嘟,嘟................”久久都没人接,想必因该是没听见吧。算了,不管了,先等等再说。
抬头望着墙上那笑容满面的照片,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回到房间。从衣柜里小心翼翼的拿出爸爸的消防服,泪水划过,无声无息的滴落在明黄的消防服上,又用手轻轻的抹去。其实抛开他最后一次的不守信,他真的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人,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更不会打麻将,也从来不胡混,长那么大都没见他和妈妈声势浩大的吵过架。叹了口气,起身擦干泪水,又将衣服整整齐齐放了回去。
自从爸爸走了以后,老妈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的她总是在笑,待人也很温和,最喜欢窝在阳光里替我们织毛衣.围巾之类的东西,还是个小有成就的网络作家,写的东西让人看了都觉得温暖。我们家一直让人羡慕,可现在安静的她就像一个迟暮的老人,不过四十左右的年纪却让人感觉心酸。虽然她从来没表现出来,可我知道她心里有多痛,有多苦。拍了拍脸,努力挤出一个勉强算笑的笑,我不可以消沉下去的,这样她只会更难受,她只剩我了。
坐在饭桌上望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了无食味。昔日里的美味佳肴,今日却形同嚼蜡。人去茶凉也不过就这个已经吧!
打开电视机,习惯性的把声音开得很大很大,迫使家里有了一丝生气。窝在软绵绵的沙发上,看着没营养的动画片,神游四方。
【三】
“砰——————”一声巨响,惊醒了所有的人。
四楼的厨窗里用出了滚滚浓烟,破碎的玻璃在巨大的冲击下肆溅,火舌狂妄的扭动着它火热的身体。
冲进浴室,一把扯下架子上的毛巾,丢进水池中浸湿。又跑回房间拿出我最厚的一套运动服,拿起先前接好的水就往身上泼,直到运动服全部湿透为止。抓起水池中的毛巾,捂在嘴上。打开门,滚滚的浓烟阻挡了我的视线。
叫喊声,哭闹声,尖叫声在楼道里此起彼伏的奏响。我竭尽所能控制着混乱的场面,可所有人内心的恐惧都远大于那为数不多的理智。我只能近我所能,最后的结果我无法预测,也不愿去预测。
这个时候家里基本上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