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干年前的《关于莉莉周的一切》:“她投入苍穹的阴影,使它的光芒得以升华,并超越了可见光,深入了透明的领域,浸透着痛苦的图像。你所珍视的朋友,恋人,家庭却伤害你最深,你承受着这一切便是苍穹存在的原因。永远平静的地方,那便是苍穹。”
第一次看的日本电影,只因他们说主角莲见雄一和我有几分相像。却不想对影片中提及的苍穹如此眷恋。
如此一来便不断地寻找苍穹。
那个冬天我带独自去了佩思,那是和我出生的国家隔洋相望的地方。坐在船舱里眺望顶上巨大的吊索桥,海浪有规律地起伏,翻滚着白色的盐沫花,冰冷刺骨的海风不断幻灭又再生。十分钟时间就从亚洲到大洋洲,上岸的时间已接近黄昏,黯淡的旧时光令我忽然想起了她的脸。
眉清目秀,神情之中有一种难掩的失落与一道深刻的伤痕。那仿佛就是叫人心疼的少女的样子。我近而又想到少女为着不至于在人潮中被湮没而努力活着。活得丰盛。而我常常湮没在人群里,无所谓地与若干个不相干的人群擦肩而过,不想用太多的表情去面对。因为都只是过客,都只是我寻觅苍穹的一处偶然的风景。
在佩思的商业街闲逛,突然接到小C的电话,她说,“J,陪我出去走走吧。”“恩。”夜里11点,我们在酒吧玩了三局欧式桌球,最后一杆我们赌了两大马克杯的当地啤酒。结果我输掉了,小C却硬抢过吧台上的一杯,逞强地喝得干干净净,煽情的灯光照着她脸上一抹红晕。走出酒吧,小C要我开车送她去海边。车子沿着Fremantle港口缓缓前行着,我怕她吐出来就把车窗打开,让晚风吹进来。最后在Scarborough海滩停车,已经是凌晨2点,小C笑容疲倦,眉宇之间隐藏有一片不可读透的伤感,像是迷惘的空洞。她不由分说的将白嫩的手心抚压在我的手背上,脸缓慢地贴近我,低领的胸口让我呼吸急促。
而后她忽然双手抱膝痛哭了起来。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在沙滩上,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对自己不幸的婚姻歇斯底里地宣泄。
十年。
十年的家庭主妇生活。从一个心如清湖的纯净少女,直接过度到与一个男人日夜厮守的主妇生活,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为他生儿育女,丈夫不允许她随意出门交友,只命令她打扮得漂亮的和自己一同去参加高层人物的Party,因为这样的酒会所谈成的生意是一个普通的工薪阶级人士一辈子的薪水总和。要她言行都符合贵族的举止,要她提高酒量,要她……
十年!今后还会更长。她知道她的一生都会被当初年少不懂事的所谓的承诺所占据,被吞噬直到死亡,自己别无选择。
哭累了,小C抬起头来,我拭掉她眼角的泪光,她说,“对不起,我失态了,我不该这样的。”
我说,“没关系,我懂的。”
她又问,“你和你妻子是怎么认识的。怎样结婚的?”
我蹙眉远眺凌晨四点的海面。妻子?因而我又一次记起了她的脸。我亦记起了多年前第一次抚摸她泛红的脸颊。第一次在下雨天的狂风中她为我整理零乱的衣领。她流着泪的脸和冰冷的指间以及我那说了一半的“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
这是“妻子”这个词汇在我脑海中所能搜寻到的全部断章。
我收回远眺的目光,“我与妻子已经离婚了。”
小C瞬时的惊愕,“真想不到,你一直是一个挺优秀的,挺懂得照顾家的男人。”
我只是默然,无言以对,不知几时起我俨然就是小C丈夫的性格,一味地强调妻子要符合我心中的定义,疯狂地错怪妻子,让妻子经受一场十年的噩梦。又或许这样的我注定是要一辈子的孤单。
凌晨五点,小C呢喃着我的名字昏昏遁遁地睡去,我凝望着她宛若妻子白皙的脸颊,轻轻留下一吻。
天边微微泛红,映衬着伏动的海面些许温馨。
这只是一场优雅的调情,因岁月在心灵刻下的伤痕已经教会了彼此付出真心的界限。不信任与自我保护意识已充斥着整个灵魂。
凌晨五点的天空纯净得让人安心,这或许就是我寻找许久的苍穹,永远平静的地方,让我搁下那破崔不堪的灵魂的地方。
一场优雅的调情
2027-12-06 12: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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