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两千里外的唐老师在QQ上聊天是我的退休生活的一部分,三年多了。
唐老师是女的,是个甜嘴,QQ上叫我大哥,一来二去我给她取了个浑名名字叫“糖葫芦”,她也不生气也不客气,反过来给我取了个“皮碗”的浑号,我不解其意,她给我解释,皮碗是说我说话皮,皮儿猴一样皮。
42岁的年级组长糖葫芦,还是高三的班主任,周一到周五忙上课,我们难得在QQ上碰头,一到周末的晚上我们也只是聊到十点半就再见了,理智而节制,什么谈性说爱根本就没有过,连一句出一头发丝格的话也没说过。一到寒暑假,唐老师就给我一个约定,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半我必须和她聊天,一般是聊到十一点二十,二人打出“886”,下线做中饭。
今年暑假里糖葫芦和我老是聊她的体重一百五了,该咋办,她一直要我帮她看看大城市里有什么减肥高招吗?我为她去看减肥美容店,看一次就在QQ上汇报给她。8月下旬的一天上午,我和糖葫芦打开语聊,她带着我东扯西扯,快十一点了,我俩第一次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扯起各自小时候养鸡养鸭割猪草放羊的事。糖葫芦还破天荒地说了出格的话。
糖葫芦突然精神起来,告诉我她怎么胆大,怎么不害羞,骑猪骑羊骑狗呀,还抱着鸭子或抱着鹅下河洗澡,糖葫芦说一句嘻嘻一句,连说几句就呼哈哈。笑完了说一句,日他奶奶地,狗最难骑。
我一想到一个离开我住的这座城市一千多里路,离开我的故乡也有一千多里路的一个胖胖的矮矮的女老师,竟然有和我一样的经历,在孩童时代干过那些幽默童趣童真的嘻嘻哈哈的好玩的事,我呵呵地笑了,我说你干的这些我也干过。一想到一个小女孩子骑猪羊的感觉,我的内心一阵潮起,嘿嘿地笑起来。
糖葫芦先咕哝了一句什么,一转嘴问我说,皮碗大哥你,我揍你,不许笑话我,你别再笑了,啊,不准你笑,我来问你你骑过驴马牛吧?
嗯,没有?
那,你完蛋,一个男人没骑过驴马牛,我都骑过,我敢骑在水牛脖子上,两脚踩着牛犄角,村上就我家有两头水牛,人家都是黄牛,我家那时在村上第一家种水稻。
好玩是吗?
那是,那是,太好玩了,老大哥,你放过牛吗?你见过牛打架吗?
嗯嗯,没放过牛,见过小牛犊打架,没见过大牛打架。
哎哎,哎,咱不聊了,咱们看电视吧,昨天CCTV—7预报,转播一个斗牛的节目,时间就要到了,昨天是预赛,今天是复赛和决赛。
是吗?
是,皮碗大哥,我看看电视里出来了,是南方的哪个少数民族的一个斗牛锦标赛,呵呵,牛打架的比赛。
有那么好看么?
糖葫芦拉来了话匣子,叽里旮旯儿的话都掏出来了,她告诉我,牛打架无非就是头顶头,犄角扣眼,尥蹶子三样战术,头顶头是正规作战,犄角扣眼是巧战技术,尥蹶子是脱身战术。
当我打开卧室的电视找到CCTV-7频道,“2009沙山斗牛大会”的红横幅豁然醒目,充气红门,大型气球,会的气氛热烈。
电视镜头摇起来。
“这是一处体育场,”男记者向观众介绍,“看台上坐满了观众,东面看台下,西面看台下,是装斗牛的木栅栏筐子。”
电视镜头摇过,东面几个和栅栏里站着4头牛,一头头都像像古代囚犯站笼,牛身两侧的胯骨上是白漆写的等线体号码,四头牛分别是24号、36号、68号、9号牛,这四头牛中36号牛体重1012斤,初赛预赛成绩优良,夺冠呼声很高,牛主人组织的亲友团就坐在东看台上,摇旗呐喊。
镜头推进,记者采访36号牛主人,牛主人刚一开口,画面切换到西看台下。
“西看台的栅栏里也站着4头牛”,女记者出镜,一身牛仔服,她对镜头摇摇手说“它们是54号、5号、8号、47号牛,这四头牛中5号牛体重1002斤,初赛预赛成绩不菲,但夺冠呼声没有36号牛高,看台上亲友团了了熟人,其呐喊声远远压不过东看台上36号牛的亲友团,”女记者晒出她采访到的独家新闻,“但是这里的老乡们谁都知道,5号牛的亲友团里有一位男高音民歌手,他吆喝的‘5好牛,必胜的来……’频率高分贝高,只要这位民歌手一吆喝,36号牛的亲友团就低声下去,个中原因本记者还将有后续报道。”
画面切入体育场中间,绿草地上有一个石灰粉画的15米直径的正圆圈,那里将是斗水牛们的角斗场。
播出电视一个电视短片。“观众朋友们,从电视画面上你们可以看到,”男记者出现在电视画面左侧,他的语速在加快,“这里的这些斗牛都是水牛,憨厚的水牛又是如何成为斗牛的呢?请您随我们到附近的乡村看一看……”
“糖葫芦,怎么不说话了?我可要吃点去了啦。”
我起身,拉开冰箱拿出两个馒头,放进微波炉转了30秒,用刀切开馒头加入酱菜丝,盛了一碗早上的稀饭,慢慢吃起来。
等我放下饭碗来到卧室,电视画面上只见一位少说民族妇女正用竹木制的漏斗给她家的斗牛灌稀粥样的牛饲料,斗牛像北京填鸭那样圈养催肥大的,只要是一头斗牛,它的体重都在七八百斤上,参加2009年斗牛比赛的斗水牛千斤以上的就有十几头,只是大多数在预赛中被淘汰。
喂牛的妇女说的一口南方少数民族的普通话,电视画面打出一排汉字:斗牛不是耕田的,他们的任务就是到每年一次的斗牛大会上角斗,一旦拔得头筹,那奖金可不是一千两千的,更主要的是牛主人的声誉大振,腰杆子也硬了起来,家里的儿子也会招来好媳妇……
我拿起电脑台子上的耳机带上,点亮QQ,对着话筒说,“糖葫芦,你吃了吗?”糖葫芦没有声音。
“你不在,我也不看这个牛电视了,真没意思。”
“你敢,你不陪我看电视,我急了就从QQ里删除你。”
我哑了。
哐,哐。
两声锣响。
主赛人宣布比赛开始。
“第一场比赛,是24号牛对54号牛。”主赛人是一位50多岁的壮汉,故意夸大“牛”的读音为“纽”音,又把右手里的无限话筒一举过头,挥了一下喊了一声,“入场”。电视画面定格了几秒钟,主赛人愣在那里,他一激灵,嘿嘿一笑说,“对不起,重新来过,”他的右手落下,无线话筒对着自己的嘴,再次喊一声,“24号牛,54号牛,入场。”
一阵锣鼓,一阵喧哗。
等电视画面里出现24号牛和54号牛两只牛头抵在一起,牛犄角磨
斗水牛
2027-12-05 09:5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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