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踏上了孤独岛,开始了长达数年的自由之旅……
在这之前,我用一根绳索系在我颈上。我有着自认为清醒的头脑,过着我想要的生活――恬静、安逸。虽觉未来渺茫,但只要我现在好,我便是什么都不想了。
曾经听说有一个自由王国叫做“孤独岛”。那里的土著居民自称“赛神仙”――顾名思义该是快乐很多的一群人。而这些人为什么快乐,我并不知道,只是有过些许的向往――在忘我而入梦,沉溺了多年以后。然而,我终不舍解开系在颈上的那条绳索――总觉得有它在,我还算是安全的,却不知自己不经意间已然将它挣得越来越紧,险些丢了性命。我安静地生活着,在绳子长度所允许的圆圈里。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还有那么多我曾经抑或今生都永远弄不明白的东西。有声音对我忠告:“你的世界太狭小了,解放自己吧!”说实话,我不想,我很知足。
有一天,一个声音惊了我的梦,爱神挑起的一场战火暴发了,我醒了,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个异乎他人的我。然我又愕然了――我在哪一刻变成了我不敢认的现在的这个我?――我飘零着,携着无限的寂寥。泪眼模糊中寻找着能够着路的一个地方,却是没有发现。我想我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我没有战斗的天赋,只有离开。于是有了前面说的故事。
我毅然决然而又无奈地踏上了通往曾经有一点点向往的那个国度的旅途。我以为找回了自我了,我以为我放自己自由了。然仍终日怯怯地想着未知也不可知的一切。我频频回着头,遥望着什么――那逝去的种种么?我恋念着梦里的一切么?自由王国真的很好么?我好不希望去那里呢,那里对我来说是那么的陌生――即使所有人都欢迎我,我仍是不肯去呢。然我又奈何?没有谁能够留住我,让我似既往地生活着,没有人。我想我不要回望了。我需将梦里的一切遗落在那逝去的梦里――它们属于那梦。我能带走的是不能遗落的心结。
一路上,我茫然不知所措,无边而缭乱的思绪让我几乎看不到任何周围的一切――除了随身携着的那个心结。漫天的路,我不知道哪条通向快乐――也许都可以,只是哪条最近呢?这样默默无语地走过了两年多的时光。
终于,我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孤独岛”。我没有多想什么(其实想什么都已惘然),登陆了。但除了深沉了的夜色,我只看到点点从窗帘里渗出的淡淡的灯光――岛民们都在忙什么?忙的竟是这么忘我,似浑然不知外面的虫鸟都已入梦。我怔怔地站在一处房子前,不知我被以何种方式接受为这里的岛民。没人理我――因为没有人在这深沉的夜里出行,大家好像都是自顾自吧,我想。好在所有的灯光都亮着,自己找自己的位置吧。于是移动已然沉重的双足,徐徐步入一个空旷的房间――这儿,嗯,就是我的窝儿了。会不会有人来打扰我呢?会吧,我想,这里并不是很隐蔽。嗨,管它呢,好在这里可以避风躲雨呀,何必再求的更多――这儿也许也只是一个暂时的居所呢,说不定。我的人生多变幻,不是吗?待多久算多久吧,只要好,只要安静就好,只要能淡忘那个长梦就好。
说是空旷,其实这屋子里必要的生活用品还是有的,我想足够了。最让我满意的是有一台电脑,上面有薄薄的一层尘埃。我知道应是前一个驻足者离去不久――那个人不是土著?这里有多少人不是土著呢?这里的人到底快乐在哪里?有多少人是真正快乐的?我带着这样的疑惑,但并不想明天就去找人弄个究竟。
轻轻弹落那尘粒儿,坐下来打开电脑,我渐渐进入一个虚幻的世界,也似那些隐在窗帘里的人们,浑然忘了我是谁,忘了外边的日月更替,忘了那绿肥红瘦争春。
也不知这岛有多大,我没周游过,只在这小小的房间里,在虚幻的网络空间里,惊诧地看过客匆匆,惊诧这里如此神奇,如此丰富――在那个梦乡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种种。我似飘浮地穿越着时间隧道,自由地在昨天、今天和明天之间来来去去;有时象游儿独自走在漫漫夜幕中,仰望天空星光点点;有时和善意抑或恶意地陌路人聊上两句,聊的无趣便把她或他踢将出“QQ门”;偶尔遇上红颜或蓝颜“知己”,便心头惴惴地,每每想看到那代表她或他的头像闪动。聊到兴致处,只觉得那行行字迹如清泉般明澈,周身爽爽地,犹如置身其中。常常感动于某一段文字中,那时觉得那些字个个象小火把,温暖着我,照亮着我内心世界,唯恐读到“再见”,唯恐那头像暗了去。但总会聊得累到腰力不支,便只好相约明日此时或彼时。
久之,发现都是来自尘世的信息,只觉得孤独岛不再孤独,它和尘世有着隔不断的联系。这纽带便是网络。于是又惊诧我并没走远,我仍然能看到整个世界,又看到了蓝天、绿树、阳光和白云。我自由地呼吸,匀畅的感觉似久违了一般。
恍惚间,数年时光已逝。来了这么久了,渐渐地有些倦了。想回到那个梦的故乡,再拿起锄把,耕耘那荒草丛生的田地。我想这次仍还要一根绳索,但不再把它系在颈上,而是腕上。走之前,我想我该留下点儿来过的痕迹吧,这是我的性格――总要过去有所记忆。留点儿什么呢?把梦的记忆点点洒落?把这数年的感触留给后人,警醒她或他不要逗留太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