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杀手
第一章
万长吉望着眼前的房屋有些模糊,他感觉自己就要倒下,可他不能倒下。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人生还缺点什么虽然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他一直在找,从没有放弃,这是他活下去的希望,也是理由。
屋子里出来一个女人,裹着猩红的袍子。她看着万长吉,有点惊,有点怕,最后她似乎想了想,走了下去。
万长吉望着走近的女人握紧了手中刀,他不知道她是敌人还是朋友,尽管她是如此美丽动人。做为一名顶尖的杀手他是见过不少女人的,也看见过比她更美的女子,却没有一个比她更动人心魄。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危险,越是迷人的东西越是危险。能相信的只有自己,这是一个杀手的原则,也是宿命!即使她是敌人的机率小到几乎没有,那也不能相信,宁肯杀错,不可放过,这是杀手应有的素养,也是他存活关键!
“你受伤了?”女人的声音柔柔的。
万长吉抬起头阴冷的眼神对上了那双比声音更柔的眸子。他惊的低下头,他不敢看,他怕会陷进去。
女人扶着他,他抖了一下,涌现一股杀意,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能接近他的身体了。女人被吓着了,随后见他不再有反应,又小心翼翼的试着扶着他,他竟没有刚才的抵触。她知道他是一只狮子,不过是一只受伤的狮子,狮子在受伤时也是需要人照护的。
女人扶着他躺在床上,身上的伤口扯着他低低的呻吟,他想忍着可忍不住。女人看着这血肉模糊有点不知所措。她给他端来了一杯水,“咳咳”他将水呛了出来。水流在血红的衣上,化开了,愈加鲜艳。
女人知道他伤得很重,必须给他包扎,她找来了药膏和布。揭开那已经碎成条衣服,她捂着嘴,很是震惊。全身上下似乎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血与疤,这具躯体怕是来自地狱吧。
她看着他手里紧握的剑,她有些怕,她感觉那剑会随时刺过来。她试着去拿剑,可那只握剑的手忽地动了,她吓的缩了回来。她想那是不可能的吧。
她为他包扎好了,她没有去触碰那柄剑,连看也未看。走出去的时候,女人看了一眼昏睡过去的万长吉,她觉得他还有一只隐形的眼睛睁着,她有些怕,走了。
万长吉醒来的时候,女人不见了,但剑还在。他挣扎着动了几下,有点痛。但还是起来了。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漫天的沙尘,屋子对面是一片无垠的黄土地,昏黄的夕阳照下来,让这本来就悲凉的大地显的更加伤感,还有点——落寂。
屋子是吊脚楼式的,下面用木头支撑,是空的,上面住人,全部采用木料或竹子搭建。
他转到了屋子的另一面,看见女人正倚靠在木栏上看着夕阳。她换了件衣裳,也是红色的,不过是没有那般刺眼。黄色的天,黄色的地,红色的她,这是万长吉此时眼中的场景。
“你醒了。”她淡淡的说。
“你救了我。”万长吉没有回答她。
“嗯。”
“谢谢。”
万长吉留给她一个背影,缓缓的走着。
“你欠我一条命。”女人说。
万长吉停下来,“你碰过我的剑。”他转过身,女人怔怔的看着他,他说:“碰过我的剑的人都死了。”
“我没有碰。”女人说。
“你试图碰过,这也一样,你救我一命,我饶你一命,我不欠你什么了。”
“你不讲理,是我先救你的,我不救那你根本没有拔刀的机会。”女人有点气愤。
“你救不救我,我都不会死,”他顿了顿,“你要多少钱。”
“什么也不要,只要你!”
万长吉还是淡淡的声音:“我不属于任何人,也不属于自己。”
女人望着他并不说话,若有所思,有点忧伤有点惆怅,女人转身要走。
万长吉叫住她:“你到底要什么?”
女人:“我现在还不知道,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语毕便匆匆的走了。
万长吉望着她的背影有点困惑,他不知道这个女人要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本来他是要走的,可现在他又不想走了。他知道为什么,是因为那个女人吧,因为她身上那种熟悉的感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可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这天下恐怕只有师傅,他最爱也最恨的师傅,被他亲手杀死的师傅才有这种感觉。忽然他脑海中涌现了许多许多的回忆——
从他有记忆时就跟着师傅,师傅从来没给过他任何形式的爱,他师傅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把他培养成天下第一的杀手。五岁时他杀死了自己心爱的小狗,十岁时他杀死了自己最要好的伙伴,十三岁他将豪不相干的一家十七口全部杀光,十五岁便成为职业杀手,十七岁已成为天朝四大杀手之一。十九岁那年他亲手杀了将自己一手带大的师傅,而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师傅死时竟面带微笑,竟是解脱一般。
断涯上无名与万长吉相对而立。
无名看着徒弟:“长吉,你知道你为什么还没有成为天下第一杀手吗?”
万长吉看了看无名并没有回答。
无名:“因为你还不够狠,你要六亲不认,你还有妇人之仁,你还会相信人,这不是一个杀手应该有的。杀手一生应该只有一个追求,那就是杀人的艺术。要做到这一点,一是要无情,二是要不择手段。”他看了看万长吉:“你懂了吗?”
万长吉没有说话,寒光一闪,手中的折花刀已经穿透无名的躯体。无名先是一愣,随即淡然一笑,“不愧是我的徒弟,领会的真快,再教你最后一点,这就是杀手的宿命。”
万才吉没有看他,拔出那鲜红的刀,背对着无名徒自擦着刀身,刀身上那被鲜血覆盖的刀花逐渐显现。
无名跪在地上:“长吉,你会为我收尸吗?”
万长吉头也不回,“不会。”
无名仰天大笑:“好啊,好啊,这么多年来我总算找到传人了。”
过了很久,万长吉确认无名死来,他转过身扛起无名。。。。。。
一个荒凉的小山谷里万长吉拄着刀看着那没有墓碑的坟墓,没有说话,没有表情,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似乎在悲伤,似乎又不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无名坟墓的旁边是大大小小十几个坟墓,这是他的师哥师姐们。他们有的活了几天,有的活了几个月,有点活了几年,但他们最后都死在了无名的剑下。那是一个秋天,风是瑟瑟的,有点凉。
“喂,你要在那里站多久。”女人打断了他的思绪。
万长吉提了刀向屋子走去,并不看她。
女人低语:“真是个怪人。”她见他不理他提了嗓子,“你叫什么名字。”
万长吉转过头,“万长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