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的夏天,我认识了景然,一个相貌不是很出众的男孩,笑起来却格外好看,如三月春暖。那时的相遇在时光里花开半夏,我辗转的脚步始终不忍踏出,一场关于一个女孩暗恋一个男孩的事,就这样洋洋洒洒的谱写了七年。

2006年
景然一直认为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高中的开学典礼上。其实中考过后的那个暑假,才是我们缘分的开始,没有那天的偶然,也就没有我日后的情感历程。
遇见他是在一个美丽的黄昏,我从朋友的家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朵凤尾花。阳光低沉刺眼,飞扬的尘土笼罩着城市的下半身。车水马龙的对边,景然小心翼翼的扶着一位老人,在喧嚣的空间里显得极为突兀。
炎热的夏日里,少年的美好连同他的身影,轻易的就撞进了我的心里。

年少时的心性总是飘忽不定的,今天我想成为一代伟人,明天或许又想成为一个油漆工。我还来不及回味的年少时光,便在辗转的备战日子里悄然而去了。我只能考去了一所普通高中。父母对我没有过多的期望,一切在情理之中便可接受。
中考过后,放纵是一件很自然的事,即使我的身份已经转变成了高中生,我的意识却还停留在柔和日光下的小麦田里。小七说我无可救药,我拿一把树叶砸她。我的梦寐深处,不允许任何人的亵渎。
开学典礼的时候,景然站在离我两米的距离,我以为我在做梦。清晨的操场都是昨夜雨水的味道,五星红旗高高飘扬。我闻着花朵凄迷的香气,目光穿过密密麻麻的人头,余光却瞄着那道挺拔的身影,情景完美的让我一度以为是幻觉。
景然分在了我的隔壁班,于是每天偷偷的观察他成了我的生活调味剂。那时的我还谈不上对他的喜欢,用一个很浅度的词,我只是对他有好感。我像一个偷窥者,在他的身前身后观望着,他不知道,任何人都不知道。我为自己有这样一个秘密而沾沾自喜。
分班之后就是军训,教官来自武警部队,在我看来,却有几分流气。训练的空闲时间,他们的眼睛总是喜欢盯着漂亮的女孩子们,炯炯有神。男生们则把他们当成神一样来崇拜。我不存在鄙夷的成分,因为那与我无关。十七岁的年龄,哪里又懂得区分是非好坏呢!我失落的只是军训的一个星期里没有看见景然,据说他请了病假。
景然的座位被安排在了靠近后门的地方。教室在夏天便会打开前后门,让空气形成对流,缓解室内的温度。我从他们班级路过时,总是会看向景然的位置,偶尔他不经意抬头,视线与我平行,我便盯住他,眼睛发亮。
我儿时喜欢一样东西,总会盯着它不放。爸爸说我那有如土匪的眼神真的很不敢令人恭维。我想景然也是,否则他不会在放学后特意跑到我们班级门口等我。
他问我是不是以前认识他。我曾无数次幻想和他的开场白,就在这一句问号收尾的话里落幕了。我红着脸,很想矜持一下,然而大脑因为兴奋而瞬间的短路让我冲动了。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周围还有很多人。大家全部停下来看着我,形成了一片肃穆的天地。窃窃私语……叽里呱啦……他们议论的热烈,我听得认真。
景然挑着半边眉,许久才吐出一句话,我很荣幸。
那天以后,我成了高一届的传奇人物。
不管为什么,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我常用这句话堵死任何人。我在乎的,只有景然的态度。升入高中两个月,突然一个女孩子跟他表白,我不知道他能怎么处理,又会怎么回应。
日子在行云流水的单调生活里缓慢行进,我上课,发呆,回家。也不再刻意绕到景然的班级去观摩他。
后来我想了很久很久,写出了人生第一封信,内容不多,只有两句话,那天只是跟你开一个玩笑,我想知道,校园里的风会将嘴角吹成什么样的弧度。
景然的回信也只有两句话,我早就知道你在开玩笑,那样清澈的眼睛怎么可能懂得爱情。
情绪开始变得惊奇和落寞,我从来不知道,我是一个会隐藏的人。
去你的不懂爱情。我将信纸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这以后,我和景然就算认识了。我间接的了解了他的很多事,比如他家跟我家只隔了一条街,比如他爱吃麻辣火锅,比如他喜欢骑着单车爬斜坡。我名正言顺的赖在了他的身边,他对我的行为表示很无奈,却也没有拒绝我。他后来跟我说,其实那时因为看见我流浪小狗一样的眼神心软了。为此分开以后,我还在背后诅咒了他很多年。这一年,我和他的友谊开始萌芽,那时我不知道,时光流转以后,如此的回忆会把人生迷离的温暖而美好,甚至疼痛也心甘情愿。
2007年
高二是学校安排分文科理科的阶段,我毫不犹豫的选择追随景然去了理科班,也很巧合的与他在同一个班级。直到我随着人流一起走进新老师的麾下时,我才猛然意识到这是我第一次面临选择,我把它没有任何保留的给了景然。我开始幻想,开始计划,一度认为景然明亮了我所有的季节。小七曾问我,为什么我对景然的感情来得那么突然和强烈。我没有回答她,只是用九十度的姿势朝天,让风从脸颊上拂过,从耳根顺延至脖颈,然后消逝。
人与人之间,有些情感一旦触动了,就很难再归回原位,甚至还会继续汹涌澎湃下去。
高中是不允许男女同座的,目的是为了杜绝早恋。其实我倒觉得没有意义,越是阻挠他们的靠近,越是容易引起反弹。叛逆期刚刚觉醒的年纪,谁理会学校三教九流的规章制度。
我的座位在景然的后面,每天盯着他的后脑勺神游太虚,各科老师的粉笔头总是像安了导航一样笔直的射向我。即使如此,我却认为很幸福。景然与我的互动不多,他喜欢对其他女生笑的灿烂,却爱对我皱着眉头。放学路上,也总是刻意加快脚步让我在后面气喘如风的追着。说是不相信我喜欢他,其实心里还是担心的吧,别扭的人呢!
我会难过,会委屈,但这样我就很快乐。我的卑微只是因为我喜欢一个人,不是我向别人讨要什么。一年多的时间,景然在我的生活里扮演的角色只是一道风景,我欣赏着,偶尔也会触摸,风景里的音乐优美动听,属于我的只有沉默。远远观望就好,有些美好一旦走近了,总会变成泡影。
某一天,我没有跟在景然身边一起回家。我约了小七去了田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