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洼是河北三大洼淀之一,这里风景优美,物产富饶,素有北方粮仓之称。
洼内沟壕纵横,河淀相通,田园交错,水村掩映。淀里波光荡漾,水鸟啁啾,芦苇婆娑,荷香暗送。一年四季清水常流,舟帆相竞,热闹非凡,古人有诗赞曰:
扁舟一叶泛沧浪,
佳客相将共举觞。
声散蒹葭鸣过雨,
影翻鸥鹭带斜阳。
诗成彩笔江头赋,
坐引青藜阁上光。
人世胜游能有几,
可堪不醉菱荷旁。
勤劳善良的文安洼人自古就有反抗外族入侵的传统,相传三关大将杨六郎就是这里抗辽保国,象演兵场、六郎洞、父没寨、望儿洼、点将台等遗迹比比皆是,埋在这里的古栈道至今犹存,向人们述说着杨家将当年在这里秣马厉兵、奋勇杀敌的故事。难怪后人驻足时,不禁发出“霸州城外水弯弯,辽宋当时两河间。名将已无团练使,行人犹记益津关”的感叹。
文安洼大清河畔有一小村庄,这里的人们靠清河之便世代以打渔摸虾跑大船为业,男女老少个个都是浪尖上闯、水底里游的好手,曾有人证实,这个村有一个年轻的后生一蒙子从大清河的这头扎到那头,大清河可有一里多地宽呢。
这天刚过后半晌,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知了没命地在树上喊着。人们吃完了饭,有的还没吃完,端着大花碗陆陆续续地在赖二爷家集合。孩子们跑着、闹着、哭着,老太太们有的敞开怀毫无顾忌地给孩子吃奶。大人们有的端着青花瓷大碗,“滋溜溜”地转着碗喝着粥,有的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袋,有的推着搡着开着各种粗俗的玩笑。有的小声地议论着:
“唉,听说了吗,北京那边闹二十九军(芦沟桥事变),那大刀片子砍在日本人的脑袋上那叫个过瘾!”
“听说日本人把北京拿下来,天津渭也拿下来了。”
“欸呀,那可不好了,咱大清河正连着天津渭和保定,保不齐日本人窜到咱文安洼来就不好了。”
“他来了又怎样。不就小日本子嘛,庚子年就是八国联军到了咱文安洼也没找回半斤八两去。”
“来了正好,我就不信日本人比那黑鱼还难对付,我这鱼叉保准一叉一个,这可不是吹牛!”
“我家里还有打雁的排枪呢,让他日本提着二两棉花访一访,咱文安洼人是谁的后代,是杨六郎的后代,什么时候当过孬种!”
大师兄(曾参加过义和团,因而得名)赖二爷人送外号赖大麻子,干咳的几声,说话了:“前两天我那三小子从天津谓捎过话来,日本人要来祸害咱文安洼,你们说,咱们该怎么办?!”
“那还用说,打他个狗娘养的!”
“家有百口主事一人,二爷,你经历过义和团,你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文安洼是咱祖宗留给咱们的风水宝地,咱们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保家卫国是咱们每一个文安洼血性男儿的职责,凡是老爷们都家去抄顺手的家伙,老娘们留在家里看家。”
“你把排枪放在淀里的苇子边。”
“你家去准备好两把鱼叉。”
“实在没有什么好拿,钓鲶鱼用的鱼钩也行,绳子要长点。”
二爷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最后剩下月楼戏班的唱旦角的赛金婵刘二路:
“二爷,你看我干点什么。”
“你这细皮嫩肉的,让日本人当娘们抢了去我可没办法跟老少爷们交待。”
“我也是老爷们,我也能打日本鬼子。”
“这样吧,你跟老娘们们忙活着贴点饼子熬点小鱼,等大伙打完日本鬼子,给大伙唱段穆桂英挂帅怎么样?”
“好,好!”
大伙哄笑着散开了。
到傍晚,日本人的小轮船沿着清河,拖着长长的黑烟鬼哭一样驶过来。大清河水浅,榨菜又多,船行得很慢。
“老少爷们下水,下手可得给准点。”
“没问题,他日本人还能比黑鱼滑得了哪里去。”
“排子枪放在苇塘边,日本人下了船再打。”
乡亲们象鱼一样钻进水里,头上顶着大大的荷叶,慢慢地接近了日本人的小轮船,突然一个个象鲫鱼似地从水里跃出来,一把把钢叉象长了眼睛似地呼啸着飞向了日本人,日本人惨叫着乱作一团。早已躲在苇塘里的排子枪响了,带着铁沙子象暴雨一样向日本人的轮船倾泻下来。鸟鸣声,喊杀声,惨叫声,机枪声,迫机炮声,整个苇塘河淀象开了锅一样。
枪炮声、喊杀声渐渐息落,整个苇塘死一般寂静,夕阳象杀红了的眼一样挂在苇子尖上。
河滩旁走来了赛金婵,挑着一个担子,前面是一大筐净面(玉米面)饼子,后面是一大桶刚熬好的小鱼儿,还冒着热气,扁担一颤一颤地,赛金婵一边走着花步,一边哼着小戏:
“众将官听令,开饭了。”
河滩上到处是硝烟,死一般沉静:
“乡亲们,别躲在苇塘子里了,出来吃饭吧,刚出锅的贴饼子熬小鱼儿!”
苇叶子闪动,日本人端着刺刀,从各个方向一步一步向赛金婵逼过来。赛金婵不慌不忙放下挑子,整理了整理衣裳,又整理整理了头发,摆出莲花指,清了清嗓子,唱起来:“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凛,敌血飞溅石榴裙,有生之日责当尽,寸土岂能让与他人,番邦小子何足论,我一人能挡百万的兵呀!”赛金婵从大桶里抽出了木头勺:
“小日本鬼子,我操你八辈祖宗,我跟你们拼了!”
“啪”“啪”“啪”,
枪响了,赛金婵慢慢地倒下去,胸口的鲜血汩汩地流着,慢慢滴到他腰里系着的白围裙上,手里的木头连同小鱼盘旋着飞向了日本人的脑袋。
“咚咚”大鼓又震天地敲响了,从苇塘里,从河岸旁又冒出了无数镰刀、锄头:
“杀啊,杀日本鬼子呀!”
喊杀声在整个文安洼的上空飘荡。
据史料记载,1937年,日本人的一个小队一百多人全部葬身文安洼,无一生还,据还健在的老年人讲,当年打死的还有一个日本天皇的姑爷,也就是驸马,岗村宁次急了,派来大队的日本鬼子,把大清河、文安洼拉上线格成方子一点一点地摸,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的老人说,为这事日本天皇差点一剑劈了岗村宁次。
后来有些史学家把发生在文安洼的这场农民自觉组织的这场抗战称为继芦沟桥事变后,华北抗战第一枪!
后记:有时我常想,为什么当年的文安洼那么穷,十年九涝,饥一顿饱一顿,人们逃荒,逃到天津渭,闯关东,但是无论到哪里,日里夜里都思念着自己的这块土疙瘩,挣了点钱都疯了似地往这块土疙瘩上跑,都想把自己的这
古洼风云
2027-12-12 15:3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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