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人说,你怕死吗?
怕,我说,怕,怕的要死。
可你已经想了好多年了,每一天
是的,我想了好多年,每一天。夜里,早上。
是从一个人的死去开始的吗,好多年了,不是时间可以淡忘所有吗,想了那么长时间为什么还怕?
不是,不是,时间能带走的东西都没有放在心上过,都是假的。
怕,我还怕,可有时候也不怕。
什么时候不怕?
怕的要死的时候,想的恐惧撕心裂肺的时候就不怕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怕死怕的快要死了,我怕死,所以我不能让自己怕。我骗我自己,我骗自己我不怕死。我骗我马上让我死我也愿意,我想到死很平静,我临死的时候我不会挣扎,我临死会忘了全部,感情和后悔。我骗我死了不会让别人难过,我说爱我的人。我想我能活到所有有感情的人之后,然后不让对我有感情的人存在我再死去。所以,这时候我不怕。
每个人都会死对吗
对,所有人的归宿。
可每个人都还要活着,等着死。他们都怕吗?
他们在别人的盼望中活着,在别人的不舍中离去。他们都怕,都怕,没有人不怕死。
可还有快乐,幸福。
也许有。
为什么还有笑容,天真,畅快,不羁,狂放的。
人是聪明的动物,他们在学会骗人的时候都先学会了骗自己。
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世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意识
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死是必然的,是出生快乐的时候就预约好的。
死是必然的,死是可怕的。所以聪明的人类便制造了很多东西来骗自己。钱,权,心里上的快慰,爱情,亲情,还有玩弄,梦,梦里的梦……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听那钟又“准时”的敲在了3点零7分。
c该来了吧,他总能在钟响的时候准时的走到这里,然后往这河里踢一颗石头。今天该是第3737颗了。3736颗,每一次都有清脆的声音,一圈圈的涟漪,或在有月亮的时候,也会有让人眩晕的一捧破碎的月光。我在遥望每一次石头入水打破的c满头杂乱的长长的头发和满脸浓密的胡子,我在听着每一次清脆的声音伴随着c的沉默,沉默,由沉默再到沉默。c的沉默源于他快乐的结束,当那一天他回到家的时候就疯了,傻了,或者干脆一点神经了。我忘了为什么,可能是因为f,但我又觉得这根本不可能,当f跟他说他没资格的时候,他的心便沉入了那条小河里,他不会这样让f看不起。也许,他跟本没有f的原因。是一张大学通知书,当然是全国最好的。他的喜悦我可以感觉的到,可接下来的打击是所有人不能体会到的。他的名字被顶替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就这样残忍的改变了c的命运。当c隔着窗户,隔着不远的坟地,隔着漆黑的夜看见我的同时,他好像也就看到了接下来身上插着刀子的他。接下来的3年7年或者更长,他便失去了所有的东西。他每天漫无目的的走着,从不修剪的头发,胡子,浓密邋遢的看不清楚脸。我见他他总是沉默着背着手走着,从来都是看着路边,永远都想在寻找。当然如果他遇见并且告诉过了f他的爱恋,那他可能是在寻找他的情书。最有可能他还是在寻找他的录取通知书,全国最好的学校的。我见他过跑去他家旁边的学校砸烂了所有玻璃、桌凳;我见过他让人恐惧的笑,一种近乎疯狂狰狞的笑;我甚至见他敞开屋门光着身子看书,从东头到西头,从西面到东面的走着,念着“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如何向,如何向”总是这一句,念完是疯狂的吼叫,哭泣,还有他门外苍老的母亲胸口大幅度的起伏着,只有眼泪无休无止的落下,没有声音的哭泣。我老想他为什么不去读了下阕“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前面的送给那个改变他命运的陌生人,虽然他残忍。后半阙送给f,虽然她可能并不再存在,我说的是属于c的存在。没有,没有,他没有。所以他今天在3点零7分迟到后,或者是那钟不准时,也或者是他从来跟那时快时慢的钟一样,从没有准时过。他身上插了一把刀子出现了,那刀或许是与他无仇无恨的人插上的,几个无事闲晃的年轻人,总之又是陌生人。他爬过了小河便没有了力气,他向着我,或者稻草人爬了3步的距离,就没了力气去走那剩下了777步。他渐弱的意识或许只能回忆他永远停留在他疯癫的那个晚上,所以他的眼神温和和,他的脸也不再皱在一起。他平静或者糊涂着接受死亡,他可能会想他之前满目的憧憬,也可能再想穿着白裙子绑着辫子的f。当他的憧憬被坟地遮挡,被如墨的夜吞噬的时候,当f甜蜜的笑声和白裙子的香味渐消的时候,回忆戛然而止。血流尽了,漫漫的铺展再身体的周围。然后鲜红的血液流进河里,圈在了月亮的影子上,把整个月亮染红,完美无瑕地染成一盘红红的月亮,在平静的水面上沉默。沉默,沉默直到f踢来的第3737颗石子的时候才被打破,然后破碎,分离,流走,每一个细胞排着队笔直的在柔顺的河面游着。
你问什么不救他,我问,你看着他死去了。
我只有身体没有意识,稻草人说,他也许不需要救他
你胡说,是存在决定意识.我说,你可以救他,你却没有
不对,你说的不对,是意识决定存在,c已没有了他的意识,所以他的存在也不算存在
不对,不对,你说的不对
你的本质是这样的,你本质就是坏的。
好了,好了。死是他最好的归宿。
我早已忘了谁是c,f。或许死去的是c也或许不是。就像现在的f,她也可能是那个f,也可能早已不再是那个f。不管是关于c的f,还是谁的。f,自从她的丈夫有了钱消失后,忍受了不知多少个彻夜难眠的夜后,流了不知多少的泪水后。她的意识也终于跳脱了她身体。她的心里也像c一样,被痛苦充斥,已不知悲喜。一直没有疲倦着走着,在小镇里来回。17岁或者27岁乌黑的长辫子都别她走的干枯,凌乱,灰白。步履蹒跚,走过了她的27岁37岁47岁。她的皱纹也早已经覆盖了当年的红润饱满漂亮。她已经走成了一个老人,从不理睬她母亲的呼唤。一直,一直都在笑骂着,自己骂着自己解释着。“你有了钱,你有了钱你能怎么样。你有了钱你敢回去找你老婆吗,啊,你有了钱你就应该跑了吗,你当了官又能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