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的风饱含着红火的热情,空气中漂浮的热浪使蛰伏在树上的蝉不住地鸣叫,声音烦躁的像是乱了节奏的歌曲,小李将额头上的汗轻轻的拂去,眉头在阳光的照射下皱成一滩起伏的沼泽,他的嘴夸张的咧着,喘着粗气。手提着包装在纸盒子里的蛋糕,心里顷刻蔓延出一种清透心脾的凉爽,他开心的想:“师傅知道后一定会高兴的”。将手中的蛋糕放在电动车的后座上,用绳子绑紧后,小李将钥匙插在车子的钥匙孔里轻轻一转,然后轻巧的拧了拧油门,电动车就像小鹿般发出轻快地声音并且在小李的指挥下顺从地驶向工厂。
风温和的拂动着,小李的刘海轻轻的颤动,电动车经过熟悉的树木,看着远处的车辆,不自觉的,小李想起自己刚刚高中毕业来到厂子的情景。
那时候师傅习惯于板着脸孔,只是在初次见面的时候问了自己的名字,便开始做他自己的事情,小李那时候心里一惊,想到,完了,摊上个不理人的主,以后学技术难了。
不曾想在工作的时候,师傅修理机器的时对着身后的小李说道:“好好看着,每个零件的位置,以后慢慢学”,小李慌忙探过头去仔细的看师傅怎么修理机器。不一会,师傅就修好了,在小李暗自钦佩的时候,师傅将手中的水递给小李,一张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声音温和的说:“天气怪热的,你也喝点”。小李接过水,心里有一股暖流缓缓的流淌着,他笑着对师傅说:“谢谢师傅”。
师傅看了看他,没说什么,低着头又开始忙碌,小李一时间蒙了,尴尬地站在原地,不明白状况,他别扭的喝了几口水,拿起扳手对着一颗螺丝拧起来。
在以后的日子里,小李总能感觉到师傅对自己的关心,每次都提醒自己安全方面的问题,机器上什么地方是不能碰的,接线的时候记得关电闸。渐渐地,和师傅熟了之后,小李看得出师傅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总是帮厂子里的其他人,而且不求回报,怪不得话不多人缘却很好。只是,小李觉得师傅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寻常,似乎有什么东西藏在那双沧桑而深沉的瞳孔之中。但是他又不好意思问,心想师傅反正不会害自己。小李感激师傅,虽然他总是沉默寡言,但教自己的时候总是很认真,某些地方不懂得时候,师傅甚至手把手教呢。
昨天小李收拾东西的时候,听到师傅蹲在墙角喃喃着:“明天就是生日了,该怎么过呢?”。小李立刻就意识到,自己报恩的时候到了,他要帮师傅过生日······
进入厂子,小李提着蛋糕走在洒满黑色碳沫的路上,厂里的张生看到便好奇地询问:“小李啊,提的啥东西呢”。那眼睛死死地盯着小李的纸盒,仿佛要透过纸盒看到里面藏匿的东西。
“哦,没啥。”小李慌张地提着蛋糕加快脚步,他知道要是被厂里馋嘴的人看到,自己给师傅的蛋糕就会被吃掉了。
张生急忙拦下小李,黝黑的脸上挤出一个夸张的微笑,说道:“啥玩意啊,咱看看呗”说完后他偏着头看着纸盒子,口水在他暗黄而丑陋的牙齿间似污水一样喷涌着。小李皱着眉头,将蛋糕转到自己背后,忍着心里的厌恶强行挤出一个微笑,对着张生说:“生哥,真的没啥,我看你是刚从排污那里过来吧,赶紧去洗个澡,不然怎么找媳妇啊”。
张生朝地上吐了口痰,将身上涂满的灰尘使劲拍了拍,尘土飞扬,小李厌恶地向后退了退,别过头皱鼻子。张生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无谓地一挥手,骂了一句脏话:“去他娘的媳妇,说起来就晦气,昨天马婶给我介绍的什么个东西啊,坐着坐着就他妈犯病了,把老子吓了一跳。”。
张生又朝地上啐了一口,笑着看向小李,那双沾满黑油的手在工作服上蹭了蹭,说道:“小李,看一下又不会似死”。说完后手伸向小李背后就要去夺那个蛋糕,小李急忙和他拉开距离,开口警告道:“张生,要吃的去你家自己找,干啥来抢我的东西”。
张生嬉皮笑脸着说:“你别骗我了,我都闻到香味了”。他吸了吸鼻子,十分享受的眯着眼睛,脸上呈现出一种仿佛吸毒的瘾君子一样的神色,趁着小李不防备,冲上前去就扯蛋糕盒上的绳子。小李一惊,也牟足了力气往回拉,二人就这样僵持起来,小李大喊:“放手,你个馋嘴货”。但是张生只是直直地盯着蛋糕盒扯着,完全没有在意小李的警告,小李急的直跳,但是心里却没办法,摊上这么个无赖真的很让人无奈,小李觉得要不是厂子对打架的员工都实行开除制度,自己的拳头非狠狠地砸在这个丑陋的家伙脸上,给他好好的整整容,但是现在蛋糕上的绳子越来越紧,终于,在二人的拉扯下断裂,掉落的蛋糕上沾满了黑色的煤渣。
小李看着掉在地上的蛋糕,一瞬间火气冲到天灵盖,他冲上前去,一提张生的领口怒吼道:“你他妈的贪吃鬼,嘴欠啊!你赔我蛋糕”。
张生一时间被小李的气势给吓住了,撇着头低低的嘟囔道:“谁让你不让我看的”。但发觉自己竟然在一个新来的人面前失了气势,又觉得丢面子,转过头对着小李大吼:“你他妈给我放开”。
小李看着张生丑恶的嘴脸,心里想到师傅的蛋糕被这么一个东西糟蹋了,越想越气,正当他提起拳头准备狠狠教训一下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人时,师傅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小李,干嘛呢?”。
小李惊慌失措的松开张生,低着头应道:“师傅”。张生看到小李的师傅过来,一时间变得趾高气扬,他边掏鼻屎边粗着嗓子喊道:“老何,你怎么管你徒弟的,居然赶在厂里打人,我要和主任反应去”。
师傅看了看小李,见徒弟的嘴紧抿成一条线,拳头死死握着,转头对着张生赔笑到:“小孩子不懂事,张生,别为这点事麻烦主任来吧”。
师傅走上前去,给了张生一支烟,为他点燃后对着小李说道:“小李,快给张生道歉”。
张生得意的睥睨着小李,手中的烟随意的抖着,小李心里的火气更大了,但是看到师父皱着眉头,只能冲着张生恶狠狠地从嘴里挤出对不起。张生放肆的笑着,污浊的汗在脸颊上留下了黑色的汗迹,他朝着蛋糕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小李,冷笑一声,转身哼着歌幸幸的走掉。
小李默不作声的俯下身子整理着蛋糕,纠结着人事的悲凉,师傅轻轻地拍拍小李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蛋糕以后还是在家吃吧,别拿来了”。
小李抬头,眼眶通红,不知是由于委屈还是伤心,他说:“昨天听您说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