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岁那年初舂,我和相恋了三年的花儿来到了这座北方的小城。之前连手都不肯让我拉一下的花儿,为了省下那点可怜的房租,摆弄着那个近乎发怒的玩具熊,红着脸算是默认了与我住到了一起。
我们各自找了一份收入微薄的工作,相守着这段清贫而富有的甜蜜。日落的黄昏,是鸟儿归巢的时刻,也是我俩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光。每天牵着花儿羞涩的小手,漫步在这条飞满花絮的小道上,看那些迎接早春小草,春风中微微含笑的小花,还有那相依相偎的恋人们。此时的花儿总会无限柔情地问我:“我们会这样相守牵手一生么?我则会坚定地抱紧她!她两行滚烫的泪水就会随花絮一起飘落尘埃,把我的一颗心也溅湿了。
而更多的时候是无法面对的清贫。我们那点微薄的收入,除了基本的生活必须品外,已所剩无几了。花儿也像众多的女孩儿一样,喜欢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因不想让我感到窘迫,从不在高档衣服面前停留。她所有的衣服和化妆品都是来自廉价的地滩货。我有时不想太委屈她,偶尔也会给她买件她心仪已久的衣服,但每次被她嘟着脸怪罪几天。尽管这不是出自她的本意,然而我的心就会象初春的夜风一样,感到丝丝的凉。
无情的现实,必须让自己做出抉择。我拿出了我俩所有的积蓄,在礼士路上开了一家建材门店。因阅历的欠缺和经营的不善,在开业后的第三个月就关门了。不仅把积蓄赔了个精光,还欠下了一身的债。我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摸出所剩无几的钞票,买了一瓶劣质的二锅头。踉跄着来到了我们每天手拉手散步的,那条飞满花絮的小道,回忆着我俩一起橦憬过的未来生活。“这一切”!多象儿时吹起的一朵五彩泡泡,就这样无情地破灭了。在现实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转吧!转吧!看那枝条儿、那羞红着脸的小花儿、还有那躲在绿荫间谈情说爱的小鸟儿。多象童年的风车。以前怎么不知道酒精这么好呀!真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不再醒来不知道花儿那瘦弱的身躯是怎么把我背回去的。等我醒来,花儿抱着我已睡着了。见我醒来,她大颗大颗泪就滴落到了我的脸上,咸咸的!我说:“我已经努力了,但是…;花儿轻轻捂住了我的嘴,抚摸着我廋了一圈的脸。对我说:“什么也不要说了,那些都只是生活中的点滴,只有你才是我生命的全部。我第一次感觉自己在花儿面前像个撒娇的孩子,懒懒的不想起来。紧紧攥着她的小手,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花儿轻轻把我扶了起来,对我说道:“男人不哭!我希望我选择的男人是个心灵强悍的男人,不是一个遇到挫折只会殴酒和流泪的男人。我无言了……
第二天,花儿上班后,我偷偷给花儿留下了所剩无几的钞票,也留下了那份“郑重”的承诺,“等我到花儿再开的时候”。便踏上了南下隆隆的列车,来到了这个四季闷湿的中原重镇。逃离了那个天高云淡,有着我最爱和伤心的北方小城。我不知道这对花儿意味着什么,想着她伤心绝望的表情,心都碎了!在这里得到了命运的意外眷顾。在一位远亲的帮助下,承包了一处小小的工程。那一段我近乎疯狂了,知道自己再也失败不起,使出了自己的十二分的努力,我终于成功了!收获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也意外的收获了另外一位女孩儿的心。这位大眼睛的、高挑白皙的女孩儿,丽。是那位远亲的宝贝儿。是远亲征得我同意后,让她来工地做会计的。
我把全部的身心都投入到了下一个项目上。工地在丽的精心打理下,焕发出了勃勃生机。我和丽的恋情也像夏花一样,开满了整个田野。花儿来信了。花儿曾经说信更能寄托相思,我们三年来总是用信来传递彼此的思念。信上说最近特别的想我,能不能回去看她一眼。而我发觉离开花儿已经有半年多了,哪一直以来想把花儿接过来的想法,也因为那位大眼睛的女孩儿而慢慢变淡了。只能每月寄给她大多的金钱来弥补心中的羞愧,对那每月几乎已成为风景的信件大多也懒的拆阅了。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以忙来推诿着花儿,我知道自己这辈子注定要对不起她了,也没有想过将来该怎样去面对她。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一年又很快过去了。花儿还是一如既往的来信诉说着相思,而我已忘记了那个遥远的承诺。我与丽的感情也在人性最直白的一面面前暴晒在了阳光下。是那么的脆弱,经不得一丝阳光的照射。我们会因为一件小事大吵一通,几乎找不到一丝丝与花儿在一起的那种感觉。也曾试着去改变这一切,但已无济于事,等我发觉这一切是我多么不想要的,而一切已经步入了深秋,太晚了。花儿寄来了最后一封信,语丝淡淡的:“师兄,突然间感到好累,我…我…走了,你一生珍重!我忽然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疯了似的赶到了那座小城。往昔依旧,只是伊人已人去楼空。我冲进那曾经温馨的小屋。昔日的一幕幕映入眼睑,我的衣服、鞋子、洗漱用品都那么整齐的码放着,好像它的主人从来也不曾离开过。望着这一切,是多么的让人心碎!在我们共同生活过的床上,放着一精美的盒子,打开来是花儿的一纸留言。
师兄:“我走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就像我永远不可能忘记这段感情一样。不要找我,也不要恨我。我一只坚守着那个承诺,直到它沉重的再也让我负担不起。师兄:“我跟着那个陪我去坠胎的男人走了,你不要误会,孩子是你的。他对我很好,没有嫌弃我。虽然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在你走后我发觉怀上了你的孩子,我很想把他留下来,但知道那时我俩都负担不起,怪就怪他来的不是时候。还记得你走后我写给你的第一封信吗?是那时做掉的。我知道你不可能回来,但还是忍不住给你写了。师兄:“说了这么多,你恨我么?你理解花儿当时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心中的感受吗?知道当时是多么的需要你吗?是那个男人,是他给了我那些本该你给予我的一切。
师兄:“你知道我明白你身边发生的一切的时候,是多么不愿相信那一切是真的,始终幻想着有一天你会回来。当你把大把的钱寄给我的时候,我绝望极了,你觉得我是需要那些冰冷的钱吗?同时我也知道那一切都是那样的无可挽回,师兄:“你伤我的心了……
对了:“师兄,盒子里还有一张卡。是你两年来寄给我的那些钱,密码是你的生日。那些钱,我不要,因为它带走了我的梦。我想要的是两年前的那份儿真,不是这一切。
还有师兄:“影碟机里有我刻录的一张光盘,想我了就看一眼吧。珍重,师兄!爱你的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