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失眠好久了,今夜最严重,躺在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薛雨辰干脆披衣坐了起来,天气渐渐回暖,按理说心情也跟着好起来才对,但是她一直闷闷不乐,这几天脑海里始终潆洄着一个问题:难道又要换工作吗?
她曾经跟死党说“工作就像是自己的另一半,每天要在一起相处八九个小时呢,要是不顺心那干着也没劲,就像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即使他再好只要感觉不对也觉得憋屈。”为了追求自己心目中五彩的人生,薛雨辰毅然决然辞去工厂里黑白颠倒的工作,踏上向南的列车离开生活了22年的北辙一路奔向南辕。
南辕和北辙同属于新良市,像极了双胞胎姐妹但却因发育情况不同而面容各异了。南辕像是水灵丰满的时尚女郎,宽阔的柏油路横亘东西南北,大小车辆来往川流不息,夜晚的霓虹闪烁流光溢彩,五彩缤纷。而北辙则像个是营养不良的村姑,公交总站还没有南辕里的一个站牌大,坑挖的水泥路像是一张长痘的脸,看着都叫人别扭,夜晚的北辙更是不用说了,灯光自是没有南辕那么明亮,总是一片亮一片暗,乍一看像是黝黑的皮肤上长了白癜风一般。鲜明的对比已经明摆在眼前,任谁都会被时尚女郎诱惑一把。
那是3年前为了买一本自学考试的书,薛雨辰和同学翻遍了北辙区的大小图书馆,愣是没有找到,无奈之下只好在一个周末去了趟南辕区,没想到这一趟出来薛雨辰却害了相思病并且病的还不轻。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啊,她和同学真是开了眼,从下车就觉得眼睛不够用,车有那么多,人有那么多连扫大街的都有那么多。无人售票车随处可见,乘客都是自己刷卡或是投币,没有大姨级别的乘务员吆喝,前门上后门下,定点的车站,班车从不误点,这是属于大城市的素质啊,坐着都舒服。转了半天小心地听着扩音器里报站的声音,终于到了“都市书店”,下了车,俩人在书店前站住,仔细端详着,无论是门面还是外在的装修看着都气派,足足比北辙的“都市”大两倍没问题,衬得起“都市书店”四个字。背着包就进去了,穿戴整齐的引导员带着两人到储物柜前把包存起来,穿过大厅来到后堂,整齐的四排储物箱立在眼前,薛雨辰和同学相视嘀咕着:“连储物柜都比北辙的“都市”多几倍呢。”
按照提示顺着电梯来到2楼。玲琅满目的书真是让她俩挑花了眼,别说区区一本自考教材就是考研的书也应有尽有,两人找到要买的书又各选了一本中意的,还是舍不得离开,像是小鱼儿进了大海充满新奇,翻来覆去穿梭在书架前,看看又摸摸,浑然不觉身边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要不是肚子饿了俩人一定得等到书店关门才离开。走出书店两人不知去往何方,来之前打听过这附近有条美食街,只是不知道怎么去。怯生生地问了问路过的行人,一共问了两个,都表示在银座对面,那银座又怎么去呢,但大体位置是向北的,那就往北走吧,幸亏这儿的路标很是醒目,不大会儿“南辕美食街”的牌匾就悬在了两人的头上,果然名不虚传,从简易的街边小摊到装饰考究的饭店,各色小吃一应俱全,正是中午饭点,吆喝声,叫卖声以及点餐声还有汽车鸣笛声一时间这条街上热闹非凡,薛雨辰和同学几乎是用欣赏的目光看着摆在眼前的美食,香气四溢弥漫了整条街道,咕咕叫的肚子催促着进餐的脚步,面对诸多美食味蕾受到巨大冲击,选择吃什么不吃什么都是忍痛割爱,合计之下两人决定就从跟前小摊上的煎饼果子开吃一路吃过去,吃饱为准。
一顿海吃猛塞之后两人的嘴边上泛着油光,等到捧着五谷豆浆来到巷口时已经很是满足的样子了。现在想来那天吃的就是纯粹的垃圾食品,北辙的大街上也不是没有,但因为是云集着排队陈列在南辕的美食街上,像是地瓜穿个包装纸进了超市货架,那就上了个档次,薛雨辰和同学真是村姑进了城,就着新鲜劲儿还有些莫名的自豪感吃的那叫一个舒坦。
午饭一过两人都有些累了,春末夏初的时节更容易食困,薛雨辰的同学说现在要是有一张床在身边多好。俩人走在高楼林立的大街上就像两只小蚂蚁一般,一边走一边感叹:“这里随便一座楼都要10层以上,在北辙10层以上的建筑物有倒是有却参差不齐,这儿一座那儿一方突兀地有些不协调,今天真是来对了,这里排排座座一般高的楼像是摆的积木那样整齐。”看着出入商务办公楼的男男女女,哎呦喂,那才是都市白领的范儿。俩人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欣赏着,羡慕着,不觉来到一个大型商场前,薛雨辰拉拉同学的手说咱们来这里休息下吧。这座商场上下共4层,负一层是超市,一楼是手机和黄金白银首饰专柜,二楼服装区,三楼家电专区,两个人进商场在一楼转一圈好容易看见一处长椅上有两个人起身离开便慌忙奔去,坐定后两人各自沉默地看着从楼梯口上下从门口进出的行人,手里大多拎着兜兜袋袋好不壮观,歇一阵之后薛雨辰的同学说咱们上楼看看去,说着来到二楼,红的蓝的紫的绿的眼花缭乱,各式衣服在她俩面前绽放花枝招展。转到“Veromoda”专柜时看到“季末清仓,全场半价”的广告招牌,走进去看假模特身上的一件单衣西服标价439元,薛雨辰的同学问道:“这件半价后是不是两百多?”导购员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们轻蔑的笑笑说:“不是,打完折后439”,那个不屑一顾的眼神惹得薛雨辰和同学很是不高兴,正准备离开时两人不约而同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扎着马尾的发型经过一路奔波已经有些凌乱,简单的牛仔裤洗得泛白,上身是学校中山装校服,灰色的格调衬着两张不施粉黛的脸,有些苍白。两个人就像反义词一样呈现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城市里,难怪人家用不屑的眼神迎接她们。
两人走出商场,从坐上市内公交直到换乘回北辙的大巴车,一路沉默却各怀心事。当时薛雨辰看着天边西沉的夕阳想道:“什么时候我也可以像这里的人一样,在黄昏时刻在这座城市里有所归宿。”
二
一夜无眠。
初春的天气处处生机,第一缕阳光照进这个不大的出租间里时,薛雨辰一点也不想起床,浑身没劲,两眼发涩,其他两个房间的姐们已经起床洗刷准备出门上班。
上班是为了赚钱?赚钱是为了温饱和满足私欲?温饱和私欲是为了维持生命的延续?维持生命的延续是为了能够上班?能够上班是为了赚钱?···纷艘蝗τ秩苹乩矗蘖牡纳只亍H绻习嗍峭纯嗟哪
梦想还是欲望
2027-12-02 16:5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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