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深似水,孤独是寂寞洒在蔷薇外檐的几滴凌晨三点的春水。寂寞跟孤独是遥遥相望的两根平行电线杆。没有交点的可能,却一直都在相互渴望,进而排斥。
(一)她是寂寞女王
她每次返校,一个米黄色的双肩背包,一把从童年过来的黄色小雨伞,一头干净的头发。站在地铁最后的车厢,靠着油亮油亮的单杠,陌生人彼此在眼珠中转圈圈。小艾是个特别的女生,她手腕上一直系着一条绣满星星的手绢。从来不洗。轻柔而养眼。可是很少人知道她每到一个地方,手绢也到一个地方的原因。她会闭上眼睛,靠着厢壁,听地铁在急速前奔中送来的风声。这种声音唯有站在地铁中央才能辨别到寂寞在慵懒睁眼或是打盹。小艾今天是一个人,在她的思维里,没有来处,没有去处,其实并不寂寞,但是她的味道总让人感觉是纯天然的寂寞女王。不需要刻意地摆出寂寞的姿势,不需要一些关于寂寞的张扬话语。她跟一个女人生活了两年,以后也注定要跟这个女人生活。那个女人对她说,我是你姐姐,不是亲姐姐,但是我必须要跟你一起生活。为什么?为什么?小艾有时候抱着凌乱的头发蹲在开着水龙头的洗澡房门边大声喊叫。那个女人每次只好摇摇头,让她自然清醒,然后又会像往常那样去冰箱拿可乐往口里灌,去厨房泡浓烈味道的咖啡。那个女人叫倩倩,是小艾从小到大的好朋友。现在小艾是孤儿,而小倩一直都是孤儿,这是她们最大的区别。但是小艾一直在排斥倩倩。你这个女人,怎么就是你这个女人!小艾常常对她重复这句话。
亲爱的,你明明寂寞,为何还要贪婪不属于你的寂寞。小倩的眼睛常常因为小艾而泛着光。
告诉我,为什么我的手腕常常要用一条毫无意义的手绢掩饰着我丑恶的伤疤?
因为唯有它可以保护你。
难道我还怕别人对我异样的眼神吗?我是方小艾,方小艾!
你只是忘记了点点情节,你会明白的。
那个男人又是谁?天天在学校只为了见我一面的男人是谁?
你讨厌他了,是吗?
不,不,他再这样下去,我会狠狠地爱上他。你知道有多严重吗?
小艾。小艾。倩倩的眼瞳如两年前那般恐惧地扩大,模糊。
倩倩,我好想他。好想他。他有着怎样好听的名字,你告诉我。
苏单。他也许喜欢你。你可以勇敢点。
倩倩,你说他喜欢我。苏单喜欢我。
(二) 悲剧仿佛一直存在
苏单。是苏单。小艾跟倩倩沿着校道走去教学楼的路上发现了苏单。每天都是这个时刻苏单准时进入小艾的视线。而倩倩总是低着头,越来越低。
小艾朝着一百米外的苏单灿烂地笑着,阳光刚刚好铺洒着大地,也照耀着寂寞的小艾。但是每当见到小艾,她手腕上的星星手绢总会轻轻地扬起在阳光里。而小艾孤寂的心顿然地明朗起来。可是苏单如往常一样,很快地转身绕过草坪离开了。小艾每每到这里都有点落寞,寂寞在轻轻叹息。
倩倩,为什么你总是不说话?
小艾,傻瓜。
倩倩,你说苏单喜欢我,可是为什么总是见了我之后又像在逃避我?
倩倩的脸色有点转变,她嘟嘟嘴唇似乎要说点什么,但是很快地又咽下了一些言语。
因为你太优秀了。你漂亮,你成绩好。不像我……
倩倩,你不要往下说了。这两年我活得太虚幻了。我什么都记不起来。可是我最近思念苏单比任何人都多。我怕我无法控制自己。
你可以的,小艾。两年前你都……
倩倩,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两年前你一直都说爱情可以来得理智。
倩倩,没想到一场车祸,我一无所有。爸爸,妈妈,都没有了。
傻瓜,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在。
小艾决定给苏单写情书,把爱的诗句都写进去。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要靠近苏单。
小艾,苏单是孤独的,但并不寂寞。倩倩昨晚睡觉前跟小艾说的唯一一句话。
清晨的校园依旧很清新,常常有美丽的小鸟唱着歌飞掠过平静的湖面。这一次小艾主动在草坪旁边等苏单出现。苏单果然又出现了。但是他见到小艾如此近距离得看着自己,眼神不安稳地转动,准备转身逃离。
苏单。我知道你叫苏单。苏单逃走计划失败。
你看看这个。小艾把昨晚写好的信伸到苏单手里便害羞得走了。
苏单一脸复杂。这个时候,倩倩刚刚好路过往常的地方。他们对视着,空气有点僵硬。
倩倩,怎么苏单还没有回复我。你不是说他喜欢我吗?
小艾,他只是暂时还没回复你,并不代表不喜欢你。
嗯。可是倩倩,我没有了胃口,我不想喝汽水,不要喝咖啡,不要,都不要。我只想要苏单。你让苏单来跟我们一起生活,好不好?
小艾,你是不是太想苏单了?倩倩听到小艾话语有点惊讶,但她知道,小艾爱上了他。无论两年前的小艾还是两年后的小艾都依旧爱着苏单。这是爱情的结,整个世纪都套住了他们。但是,悲剧仿佛一直存在,不管是两年前还是两年后,不管是小艾失忆前还是失忆后。
(三) 我们明明相爱
倩倩,你一直在逃避我。不要这样,可以吗?
苏单,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们是不可能的。小艾,你有想过小艾吗?
为什么你总是一边爱着我一边把我推给别人身边,你难道不怕失去我吗?
不,苏单,你不要说,不要这样说。这两年,我忐忑地过着。我们欠小艾的太多了,太多了,我们不能再欠小艾了。答应我,跟小艾重新一起相爱,好吗?
倩倩,你还是这么固执。小艾已经重新开始了,难道我们不能重新开始吗?你忘记你受的委屈了吗?放下两年前的小艾,让我到你的身边。我不想,我不想再背着愧疚生活下去了,不想每天早晨都要站在同一个地方对两年前的感情赎罪。我没罪,我没罪!
苏单,你冷静,你冷静。
倩倩。苏单一把将倩倩拥入厚实的怀里。月光刚刚好从树叶上泻下柔和的光芒。倩倩被苏单紧紧地抱着无法挣脱,而她的内心又何尝不想苏单这样永永久久地抱着自己。
苏单,放开我,会被同学看见的。倩倩想起校园里有可能会有同学经过这里便推开苏单的怀抱。
不,我们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