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的秋天依然来的很晚。
南方晴朗干燥的天空下却始终笼罩着阴霾,在每一个黝黑的面孔里。我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挣脱这样的束缚,感觉下一秒就要窒息。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是青春期的综合症吗?是每个人都如此还是只有我自己?大概也是我自己多心了吧,其他人都是笑得很得体的,但就是这样的笑容激怒了我,让我感觉到无比的寒冷。这就是小城镇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看似温和无害的,其实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很清楚高中只是一个人生的过渡期,没有期望获得怎样耀眼的名望,却还是多交了八百块钱进入了实验班。而所谓的实验班只是和某名牌中学资料共享而已(严格来说是我们在共享人家的资料,后来学校为逃避检查竟然退了几百块钱,这个实验班存在的合法性令人怀疑)。就这样过着独来独往、波澜不惊、日复一日的日子。
当时,下面的妹妹(意思就是说我不只一个妹妹,现在要说的是紧跟我之后出生的妹妹)和我在同一个中学念书,只是她的是念初三,而我念高一。感觉上她和我一样独来独往、波澜不惊、日复一日(因为上课时间有些许不一样,我和她一般不会一起上学)。我甚至以为我们家的所有人也会像这样波澜不惊、日复一日的生活下去。
开学后不久,我的父母从妹妹的班主任那里得知她成绩下降还偶尔逃课。父母教育她,她也总是默不作声。我是不管事的,一味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知道出口一定少不了大吵一架,因为我向来看不惯父母那种成绩至上的做法。我有些厌倦了这样的纠缠。
直到有一天,奶奶在无人居住的四楼暗房的厕所里发现了脸色青黄地坐在地板上的妹妹,我们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当然最为担心的就是大人们,其他姐妹和弟弟我没有办法分辨担忧有几分,毕竟我们都还小。以前家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也从来不让我们过问操心过的,我们只管吃饭、学习就足够了。久而久之我们的生活重心就真的只有吃饭学习了。
对于妹妹的事情,开始我们总是简而化之,认为是学习压力太大的缘故。妹妹在学校的成绩不算好,中上的水平。为此她的班主任认为她还是可以扶得上墙的泥巴,每当她成绩稍有下滑就打电话到家里报告,让我的父母敦促她学习。这样的压力对于一个脑筋有点死又不懂排解的人来说确实是很大的。况且她失常之后一直都在说自己很没用。这就让我们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就尽力开导她学习虽然重要,但是更为重要的是她,只要她开心,不学习也未尝是不可以的。所以开始妹妹就这样间断的到学校上课,还由父亲亲自接送(奇怪,同一所学校怎么就不顺便送送我?但当时我也并没有在意这个,只想和他们保持距离)。
看到平常冷漠的父母脸上居然有了担忧,心里还是有恻隐的,也有些责怪妹妹何必扰乱了一坛死水,徒增了大家的烦恼。我甚至在周记中这样写过——“对于一个一心想死的人来说,死亡是最好的结果,即使那个人是我的妹妹。”她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不该让身边的人为她担忧。这样的语言让人有些心寒吧,但那时我就是这样想的——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生活,是不应该影响到其他人的正常生活的。所以这篇周记换来的评语是:她是你妹妹啊!我当然是知道的,但是一直感受着人情的冷暖(当时是这样认为的),彷徨不知去向的时候我何尝又没有要死的心呢,只是一直没有勇气,认为大学是自己的唯一一根救命的稻草。所以我自以为是的表示了对她的理解。
一天,是个周六,下午放学得比较早。刚进大门,看到妹妹(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去上课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要出来。可是家里人宁愿把她关起来都不愿意让她出来的,她一旦出去了就不会自己回家了。好在她行动有些迟缓,人有些痴呆,让我有时间把自行车放好再拉住她。我觉得父母让她关在房里还上锁大门的做法是不对的,对于一个有心理疾病的人来说是要转移她的注意力才对。于是我自告奋勇的说要带她出去散心。其实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我们就回到了我们曾经一起念过的小学。好久没有回去了,就回去看看吧。
学校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教学楼的几棵大芒果树和菠萝树被砍了,原先的泥地铺上了水泥,花草在围圃里一丝不苟的生长着。什么艺术长廊啊是之前没有的,只有教学楼依然老旧。
学校真的好小呢,以前怎么没有发觉呢?
瞄了眼妹妹,觉得她放松了不少。是这个方法起作用了吗?我想。
我们绕过教学楼来到操场,操场正在建设当中,显得很是混乱,看台上的白色瓷砖与沙地的土黄很不搭,跑道两旁还有营养不良的小树。现在想起来那画面真是当代中国的最佳表象。
我们时而沉默,时而回想过去的时光,也许还换变了千百种姿态,直到夜幕开始降临。应该回去了,因为肚子饿了。我选择了带她穿过闹市(夜市)回家。没料到却碰到了三婶,她似乎很担心的样子,说全家人都在找我们,责怪我没有打电话回家告诉一声。言下之意就是,她傻了了你也跟着了傻啊。然后她带我们到江边的大排档喝了两杯冰(夏天的晚上人们都喜欢到大排档坐坐,喝点水果冰或者吃点下火的糖水、小吃什么的),再送我们回家。
回家面对父亲冷若冰霜的目光,我没有一句语言,这件事情确实错在于我。我的情商之低是连我自己都没有料到的。除了跟朋友出去不回家(而那个朋友永远只有一个人,不要误会是女的)之外我根本没有电话报备的意识。
很久一段时间,妹妹已经不再上学了,我忙于自己的学业还要学画画,就没怎么管她。弟弟和更小的妹妹就更不用说了。可想而知妈妈和奶奶是多么的辛苦。不过当时姐姐已经专科毕业回家了。她是一个没有大志的人,只想在这种乡下地方找个小工作安身立命。对此爸爸可是颇有微词的,感觉金钱就如覆水再难收回。她想做小学英语老师却错过了报名时间,想要考单位的会计却没有通过。所以姐姐有时候也要承担起照顾妹妹的责任。
父母还请来算命的先生开坛作法,据那位先生说我妹妹是五鬼缠身白虎纠缠(在我的记忆中但凡发生什么事情他们都是这种说辞,绝对的没有创意)。不见好转。就说是被选中为神婆,房间里放面镜子还点香。如此反复折腾却仍没有见好,就变成了命犯桃花了。这后一种说法倒是沿用至今。说来也巧,后来我们了解到妹妹每次发痴确实都是和某一男有关。莫非是不管怎么学习仍不见成绩上升,心生苦恼,怕在喜欢的男生
那一个叫生活的过程
2027-12-06 13: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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