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最遥远的东方温柔地向世界问好,一点点地驱散冬日的寒意。覆盖在窗外枝干上的积雪也在慢慢融化,晶莹剔透的冰水滴在手背上,冷暖交汇的一刹那似电流般使心房微颤。
“大家好,我叫顾雅,新转来的插班生,希望可以和大家成为好朋友。”很简洁的自我介绍,很明媚的笑容。
依稀记得你当时环顾教室,三个空位,但你大步流星朝我走来,红色的书包分外显眼。对啊,这么温暖高调,才是顾雅的性格呢。
或许你不知道,在你来到我的世界之前,只有我的影子对我形影不离,也只有我的影子与我交流。天生的孤僻症,使我不懂得与别人交流,甚至在班级里失去存在感。
我的世界从你插班进来的那一刻,从你似雪般纯洁的眼神中渐渐改变。
你很随意的坐下,扭头,微笑。于是,我又看见了那一抹梨涡浅笑。很久之后的某个下着大雪的夜晚,我才告诉你,其实你来之前,我替你擦过桌椅。
刚刚相处时,你总是喜欢上课找我聊天,不,应该说你总是在自言自语,我一天的话都没有你一句话多。你总说我的眼神像大雾一样,让她无法猜透是喜是悲。很奇怪的是,当大家都在疏远我的时候,你却一直陪着我。你习惯了我的安静,就像在大海上漂流的许愿瓶,承载着你倾诉的关于过去所有的悲伤,在某个被人遗忘的清晨裂开,然后沉入海底,被世界遗忘。
我喜欢闭着眼睛聆听世界,春雨的淅沥,夏雷的滚滚,秋叶的瑟瑟,冬雪的寂静,还有你微笑着朝我走来的脚步声。
于是,喜欢一个人在阳台上与黑色夜空交流的我,开始喜欢陪你等待日出。又是新的一天,又是一次新的诞生。
懵懵懂懂的岁月中,我的身边只有一个小小的爱笑的你,就像海上灯塔一般,陪伴着在海上孤寂漂泊的我。
高三的元旦,所有同学都沉浸在高中最后一个晚会而依依不舍,我一个人来到天台。深邃的夜空像是要吞噬掉这座城市一般。分别,也不远了吧?
“小影。”
我微微侧脸,没有回头,在这么陌生的夜里,知道我会在天台的只有顾雅了吧。
“你知道么,小影,我转班之前就见过你。我发现你总是你个人,永远不紧不慢的步伐,仿佛世界塌下来你也会安然无恙。那时候,我真想陪陪你。因为我们都是孤单的,只是方式不一样。我习惯用笑容和语言来掩饰自己所有的不知所措,而你比我勇敢。或许这样的两个人互相陪着就不孤单了吧。”
“恩。其实,高一知道有个插班生要来时,我特意为你擦了桌椅”
“哈哈。”
然后,沉默。
我们永远都这样,你用你的方式,我用我的方式,彼此心照不宣。
这座城市的人们都在欢声笑语的温暖中度过,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九点五十分,天空飘起了雪,他们似乎在努力的映着这个世界,寂静的落在我们的头发上,衣领上,又或者脖子里,凉凉的,却很舒服。
我们谁都没离开,这年的元旦,我们陪着这座城市看雪。
“小影,大学想在哪读?我们,可能要分开了。”
“不知道。”
听得出来,你微微哽咽。
“顾雅,没有不分开的人,却有不离弃的心。”
“我不想离开你,我们相处了三年,我们的友谊一定不会被时间打败的,对不对?”
你侧过脸,不想让我看见你哭。一如既往倔强的丫头,你没有看到,转身之后我的点头。
寂静雪夜中,掺杂着你的哭声,三年来,曾经那个受了再大委屈都咬牙坚持的你第一次流眼泪。其实,那天晚上看着你哭的我,心里更难受。
雪依旧在下,未曾停。
“回去吧。”
“恩。”
大雪替我们记住了我们的心声。
现在的我们,真的相距很远。我在南国感受四季如春,你在北国独自看雪。
却有不离弃的心。
有个叫顾雅的丫头,陪着一个叫小影的女孩,从夜空到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