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山
凤山,原名公鸡山,远远看去,严然一只仰天长啼的雄鸡。
时间正置中午,太阳如火般烤着这儿的每一寸土地,就连泥沙也仿佛刚从锅炉中倒出一样,伸手触及犹感滚烫。他在山路上小心樊爬着,汗早己湿透衣襟。
前几天这儿刚下过大雨,由于山底煤矿开采严重,这里发生了严重的山体滑坡,整座山被拉出了许许多多的裂缝,路上随处可见政府标注的有“危险”字样招牌,路边的石壁上,老百姓用石灰涂了一行大字:“给我安全的住所,还我可爱的家园”在阳光的照射下十分醒目。
按道理这几天是不让人上山的,因为塌陷的山体之间尚还没有靠实,处于虚接的状态,相当危险,政府虽到处张贴了告示,但也没有采取任何阻挡村民上山的措施,所以有胆大也照常上山,他就是其中一个,其实也不是胆大,只是有人在山顶等着。
大约花了一个半小时的光景,他绕过很多危险的地带,也大胆跨过两道裂缝,终于连脚带手的爬上了山顶。这儿可能就是公鸡山的鸡冠了,在山脚看没有只是一个小小的驼峰而已,可上来之后还是一块很宽的空地,在从空地向前走百来米便下一个缓缓的斜坡,有一块巨大岩石伸向山体外近十来米,她就盘脚坐在上面,默默的注视着山脚她为之奋斗过几年的这片土地,山风吹拂着她齐肩的秀发,说不清这情景是超脱还是孤寂。
他来到好身后,静静的坐下来,轻轻拍掉满手的泥土。
“来了,我在山顶一直看着你呢”,她没有回头,话音很轻,随着山风飘浮,徐徐的进入他的耳朵,听得出来的疲惫和沧桑。
“嗯,这么危险,你如何上得来?”
“后山,后山安全得多,不过路要远一点,你出发的时候我远远的看着你,但手机没有电,无法叫你绕到后山再上来”她回过头,注视他有一秒钟的时间,回过头去轻轻的说“现在总算没事了”,仿佛对天边的云说话。
“怎么想到让我到山顶来看你?”
“打电话叫你来的时候没想过你会真来,你真来了我又有点害怕,不知说什么好,我以为说我在山顶你会马上走掉,以前你就是我样的,但终究你还是上来了。”她说话的声音有一点哽咽,停了停说:“我很高兴,这是你近两年让我最感动的一次。”
他没有说话,因为没有为自己开脱的理由。
隔了一会,他问“现在你在政府干什么样的工作?”
“乡企站”
“一定做出不少成绩吧,以前你在你们学校学生会的时候也是很能干的”
“是的,成效倒是不小。”说这话的时候看不出她脸上有一丝得意之色。她站起来,慢慢走到岩石的边缘,风拨弄着她的衣服和头发,在山与天相接的地方,她贮立的身体更显得那么娇小和无助,他忍不住走过去轻经扶着她的手臂。
“可是你看看下面这大片塌陷、满目狼籍的土地,也是我们的杰作”她用手指着山脚,很无奈地说。
“这不是你的错,你我所处置是不能改变什么的。”他安慰她。
她摇摇头,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已经相当可恨了”。他无语,这是他以前曾经说过的原话。那时他们俩都在县城读书,他读高中,她读初中,每周回家的时候都要经过一个已经废弃多年的硫磺厂,有一次看着周边十里满目萧条环境他曾经这么说过,那时她还不明白个中之意。
“最近找女朋友没有”她问。
“还没有,甚至没有想过,不过哪天说结婚就结了也不一定”他很落莫的笑笑。
“你的《河的故事》最终还是没有结束”她叹息。
他沉默。
“难道你来这儿就是来听我说话的,没有对我讲的吗?踏入师专,你就变了一个人,到什么时候才是个结束啊”,她有点生气。
他低头,有些事实他觉得没必要对别人说。
“该结束的总该有个终了的时候,该重新开始也该起步了”,她喃喃的说,像是对他也是对她自己。
“不说了,唱首歌吧,我们一起走一起唱,像当初我们一起从大方回家的样子,我带你走后山,那儿的杜娟花还开得正盛”她拉着他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后山又是另一道风景,正如她所说,杜娟花开得正盛。再往下花海结束的地方,是一亩亩的农田,小麦的正拨着穗,风吹过,麦浪一波接着一波,此起彼伏。站在红绿相接的地方,麦香夹着花香扑面而来,令人心醉。
“愿上天能留住这道风景”,他在心里默默的祈福。
他叫喜,她叫芬,喜比芬大五岁,四年前,他读高三,她读初三,都同一个县城,虽然两家并没有住在一起,便周末回家要走大约两个小时的同一段路。那时在喜的眼中,芬太小,所以他总是把他当妹妹小心地呵护着,周末回家的时候,他们一道,到岔路口喜不放心还要坚持送芬,直到芬看到她的家为止,他再从原路返家,周末结束返校的时候,她便先到岔路口等着喜,喜来的时候会帮芬把芬从家里带来的米和菜和自己的放在一起背到县城,实际上有时她什么也没有带,也早早的来到那儿等他,好像已成习惯。芬买一支笔、一本书、一双鞋都嚷着要喜跟着,这些好像也成了习惯。
高三毕业,他录取师专,而她初三毕业也取了农校,两个学校也相邻。但他们来往却很少,她来过他们学校几次,后来喜的一个好朋友对芬表现得很殷勤,喜也好像在搓合这件好事,不知为什么芬感到很难过也很生气,之后芬再也不去师专。
喜进校不久爱上同班的一个女生,如痴如醉,经过短短几个月的相处之后因各种原因不得选择分手,这对喜无疑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喜的生活变得一塌糊涂,再他临时租的房子里,出了上课时间基本不出门,也很少出来吃饭,他的床边随时都放着很多半斤装的白酒,烦了用它来解闷,饿了用他来充饥。第二年的冬天,喜得了很严重的胃病,芬相方没法找来一只胃宝细心的喂着,每天都派人叫他来喝她养的胃宝水。喜来的时她总让他闲着,自己却忙着做饭,“食堂里的饭不能再吃,又冷又硬,不然怎会得胃病”,这是她说的。可大家都知道,他得的病是因为在学校为情所困、整天借酒浇愁的结果。
冬天很快就过了,寒假过后喜的病好了许多,也没有再去芬的学校。直到她毕业的时候,芬读的是中专,要比喜早一年毕业。哪天晚上他们一起在芬的学校吃的晚饭,喜送了芬一支她很喜欢的玉屏的竹笛,临别,芬送喜,喜不让,芬说“以前你送了我无数次,今晚让我送你一回”,默默的走到半路,芬突然掩面而哭,跑回学校,喜不解,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