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残阳如血。红日挂西。万丈霞光把周围的云彩渡染成五彩斑斓的色彩。西边那一抹嫣红,凄迷的苍凉,壮丽的让人心痛。枫子岭层林尽染。满山红枫在霞菲的映照下,火光冲天。一条官道自南向北穿肠而过。
王郎立在官道的樟树底下,一袭白衣,长衫短袖。右手持一长剑。左手提一青花瓷坛。像棵松。微风一起,萧萧肃肃,朗朗清清,英俊飘逸。
一大队人马簇拥顶八角大花轿由北向南禹禹而来,吹锣打鼓。王郎举起青坛,长剑点地,仰头畅饮。一黑衣快马加鞭而至。
“谁人在此挡道,朝廷钦差大臣谭老爷路过此地,快快闪开。”黑衣跃马直下,刀指王郎。
王郎眼不斜视,目光刚毅,寒气逼人。他用衣袖抹了下下颚,随即剑光一闪,在空中划下一华美弧线。黑衣发出一轻微呻吟之声,便轰然倒地。一股鲜血自脖颈处渗出。空气中有了腥的味道。王郎左手一甩,青花瓷坛发出翠响。一地青光。旋即,官道两旁人头赞动,冲出几十位彪形大汉,虎背雄腰,个个手持大刀,将大队人马团团围住。霎时,杀声震天,刀光剑影。
俄顷,大队人马人翻马仰,死的死,伤的伤,弃下红顶大花轿,夺路而逃,四处溃散。
王郎来至轿前,用剑将轿帘掀起。阔脸肥耳,穿四品朝服的谭老爷不失威严地逼视着王郎。
“本官是朝廷重臣,尔等土匪敢犯上,当心朝廷一举把你们剿灭。”
“我是匪,亦是人。你任饶州知府期间,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罪该万死。你是官,却不是人。”王郎的右手又是一苍凉的手势。
“头,有两个母的,她们躲在路边草从里。看来我们的行动全被她们目睹了。怎么发落?杀了还是压回山寨给兄弟们享用?”
王郎上下打量了下。两位姑娘皆为二八年纪,一个是身材袅娜,面容清俊,鬓发如云,头上插着金簪蝴蝶,娇羞含怯,小姐模样;一个丫鬟打扮,体韵丰满,姣容失色,正吓的瑟瑟发抖。
“你们如何在此?哪里人氏?”王郎的语气轻描淡写,目光忧郁迷离。
“我们走亲戚路过此处,碰巧看到你们。家就在前面离这不远的田庄。”小姐抬起头,怯怯地望着王郎,目光清澈。
王郎沉思了片刻,望了下西边的彩霞,看了眼她头上的金簪。那只蝴蝶光彩夺目。
“放她们走。”
“头,会不会-------”
“让她们走。”王郎的语气不容置疑地坚决。
她们没去多远。一光膀汉子追上来叫住了她们。
“这是我们头送你的。”小姐接过。是盒胭脂。红漆木盒上缀着桃花。热烈妖艳。她回头望了眼,一群人正在往山上搬运粮草布匹,那个飘逸的白色身影正对着夕阳,擦拭手里的剑。
如血的残阳在天边慢慢地坠落。
天上挂着的月亮,圆圆满满。月亮将它幽冷的清光洒在院子里,地上片片落花,映出惨淡的颜色。
腊梅坐在梳妆台旁,在烛光的映照下,桃花满面。瞧着那红漆木盒静静地发呆。
“小姐,又在想那个土匪?”丫鬟杏儿发现,自那个黄昏后,小姐淑静多了,往日的活泼爽朗销声匿迹了,常常莫名其妙地陷入痴迷中。
“他不是土匪,是英雄。盖世英雄。”腊梅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那种眼神只有英雄才会有。她喜欢那种眼神,刚毅,正直,不可一世又带有令人心疼的忧郁。
“是,是英雄。我们小姐是美女爱英雄。”杏儿依然对那把剑心存余悸。
腊梅向杏儿投去没有恶意的抱怨的眼神。她发现她的丫鬟最近比较罗嗦。她行至窗前,卷起帘栊,推开窗户。如水的月光就泻进了房,流光迷离,清冷晶莹,照在她如藕的玉臂上,有些寒意。空气中散溢着桂花浓郁的香气,微风拂来,清香阵阵。庭院里的枸杞累累红果,状若珊瑚,有如柔媚的相思豆,挂在疏朗的枝头和摇曳的黄叶间,显得娇艳明丽。
前庭的狗吠着,起先一只,然后两只,三只-------发狂地吠着,人声鼎沸,她似乎听到父亲吆喝管家的声音,后来又嘎然而止。片刻,周围又归于沉静,死一般得寂寥。腊梅支使杏儿去前庭看看。
腊梅把旗袍脱下。绸缎般细腻雪白的肌肤便露了出来。丰满的胸脯上裹着红色的抹胸,丰胸挺拔,里面似藏了两只兔子,活蹦乱跳。她褪去底裤,坐在便桶上,浑圆的臀部和屋外的月光一般白皙。便桶里哗哗作响时,房门晃荡被踢开了。一个全身青衣的身形出现在房门口,像庭前的杉树那样挺拔。腊梅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呆了,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尖叫。人却木木地坐在便桶上,不知如何是好。双颊羞的绯红。瞪着惊恐的双眼。
青衣在房内环顾了一周,最后,他的双眼停留在那个红漆木盒上。腊梅这才缓过神来,赶紧提起裤子,匆忙地抓过一把剪刀,紧紧地揣在胸口。
在屋内灯光和皎洁的月光映照下,青衣的脸变的熟悉起来。还有那个迷离忧郁的眼神。腊梅想到了那个黄昏,那个一袭白衣的背影。那把长剑正发着温柔的光芒。腊梅的眼神欣喜起来,带着水样的柔情,含情脉脉。手里的剪刀跌落在地。
青衣把脸转向她,盯着她头上的金簪蝴蝶出神。
腊梅会意地取下金簪,递给他。
“你是我的人。一下雪,我就来带你走。”语气依然是不容置疑地果断霸道。
“我现在就可以和你走。我愿意。”
“不,我要抬大红轿接你。”青衣阔步地走了出去。
腊梅痴痴地望着月光下远去的身影。
枫子岭的土匪那晚将腊梅家的粮仓开了。管家丢了一只胳膊。腊梅的爹吓的尿湿了裤子。次日清晨,庄里穷户人家门闩上都挂着袋粮食。
雪是天上嫦娥的头皮屑。田庄人这么说的。所以,腊梅在等嫦娥篦头。
“小姐,你真的准备去枫子岭做压寨夫人?”
“我愿意随英雄去天涯海角。如果你到时不想去的话,可以和老爷说。”
“我一辈子要跟着小姐的。老爷会同意吗?”
“他不敢。他怕他手里的剑。”
腊梅等她的英雄在大雪纷扬的日子骑着棕色的骏马,领着花轿,吹着唢呐,锣鼓喧天来迎娶她。她准备好了她的新衣,一件桃红的旗袍。布料上绣着牡丹,玫瑰,花团锦簇。腊梅精心地为她的婚礼忙碌着。她向往着那个美丽的日子。但日子对腊梅来说,实在过的晃悠,像个八十岁的老太,步履蹒跚。
每每夕阳西下,腊梅常倚阑远眺,望着枫子岭的方向,吹着横笛。笛声悠扬婉转。腊梅夜里起来小解时,渴望出现那个晚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