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他打来一通电话,开篇便是“她和我不止是同学。”我愤怒地摁掉了电话。这年的梅雨季提前了半月,细密的雨点急促而张狂的敲击在塑料棚顶上,和我的啜泣声共鸣。把自己闷在了下午四点阴沉而潮湿的房间里,五十多年历史的老式雕花木床前嵌着一面四角有些锈迹的铜镜,我看到了自己的面无血色和泪水肆意。就这样算了结了初恋。
往后关于他的一切我都杜绝,每每碰触就像染了病毒般紧张的清理。虽然死党们心照不宣的三缄其口,他之前的兄弟也是我的朋友们,会适时避开这样敏感的话题。他的消息却是无孔不入。从来不用打听,总有人在我耳边有意无意提起。我们的身边换着人,人生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只是谁人能理会,没有处理好的伤口,会留下什么样的后遗症。
五年后的我在B市过着普通大学生的简单生活。期中考试周的最后一晚,我在自习室里昏昏欲睡。本是第二天没有了考试的,只是一时闲心不知该用在哪,依着算是几天的惯性,就这样耗着单调呆板的教室里。手机屏幕上出现陌生号码,提示是T市——在B市东南方向,约150公里的地方。
“喂?”冲出教室接起电话,我的声音在颤抖,有熟悉的预感强势震颤着我。
“杨懿。”
生命中有些人,你会忘记他的模样,他的神色,他的举止,而他的声音穿越时光回响在你耳边时,你知道那就是他。准确无误。
“我是陆憬枫。”对自己的称呼变成了全名。
“啧啧啧啧”静然趴过来瞥了一眼,用暧昧不明的语气念着我手机屏幕上的字“懿啊,我是枫。”全身陷在新买的绒布沙发里,新手机里装进的第一条短信,死党静然揉着我的头。那时以为,生活就永远是这么一个个温软酥骨的午后。当时,他在距离我50公里外的城市。因为升学,在确定成为男女朋友后瞬即分隔两地。没有经验告诉我们,亲密感敌不过异地。即使相信距离产生美,也应该在彼此有过相处以后。而我们之间一开始就存留的空白,上帝没给机会填补。
“嗯。是你啊。有事吗?”曾经以为会挂断或者蹦出一些冷漠的字句,到了这个时刻却心平气和。真的是时效过去,不爱也不会恨了。
“我在你们学校门口啊。”语气稀疏平常,就像很多年前做朋友时,他周末打来电话,说着“在你家楼下啊,一起出去玩吧”一样的平淡普通。思绪总会因为他回到很远的从前,那些没用的曾经,只会打乱我现在的理智。
“哪个门?”
“呃……不知道……对面有个商场。”
从来都不是有默契的两个人。无论是从前做朋友,后来成恋人还是现在的陌生人。他会在我被爸妈训斥时发短信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会在生日时给我买最不喜欢的颜色的手机链。现在也会挑一个离我自习室最远的校门等我出来找他。
很难把他现在的样子和之前的样子做某个重合,多年的未曾想念,那个形象用理智来说是模糊了。在感性里却很自然地在人群中认出他,喊出他的名字。
陆憬枫背了一个巨大的旅行包,干净的白T恤上印了一排潦草随意的英文,去年版型的灰蓝色牛仔裤,背包客的打扮。他的笑容令人难以忘记,依然是多年前的样子,眼瞬间眯得很细,嘴角夸张上扬,露出亮白的牙齿。哥们玄曾说,“憬枫冲杨懿笑的样子就像在拍牙膏广告”。他挥手向我致意,兴奋又平静的模样。
“好久不见。”
今年从职校毕了业,他接手了父亲在北方的公司。今晚火车途径B市,游荡在偌大的都市,想要一个人可以带路找个过夜的地方。说是想到我在这里,就跑来找我了。话语里找不到一点点觉得不得体的地方,我就点头接受他的话。
“走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快捷酒店。”
路边的霓虹发了疯似的狂乱地打落在我们脸上,喧闹的声息总是适时切断我们的对话,人潮拥挤随时把我们冲散,仿佛并肩走着的只是两个不知过往的陌路人。难以否认,过去五年,关于的他的一切只是听说:他什么时候打架了,父母离婚跟了谁以及去了哪里念大学。
“过得还好吗?”他问。
“我么。就这样咯。上大学,混着,等毕业,再混。”我装作漫不经心。
“切,你是这样的人吧。都到这里上学了。”
我无言以对。多少是有些失落的,就算不是恋人,却连朋友时期培养的默契也荡然无存了。我一直不是个积极进取的角色,家人的期望和所谓颜面是我生活唯一拼命守护的东西。因为不能让自己落魄让自己感觉一点点羞耻,所以循着痛苦的优等生之路一步一步往上爬,所以不能忍受有些人羞辱般的伤害。
右手边的街道,车水马龙,所有的光线无休无止地彼此擦肩。过客匆匆,成百上千。有时只是期待有人会停驻,问一句晚安。我们可以彼此陌生从前,也可不过问从今往后,只求在我身边这一刻,你懂我眼神里所有的疲倦。
“陆憬枫,别自以为是了好吗?你了解我多少?”
这是每次吵架都会说的话。我别过头难过得不能看他。然后他会长时间沉默,也没有走开的意思,只是静静留在我身边。
“你呢?富二代啊。”我试着自然地开他玩笑,只是自己却觉得开口这话别扭了。
“好失望啊,你也那么说我。我看起来像吗?富二代会大老远做个慢车北上吗?”他半笑着半皱着眉,装着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刚才还说什么来着?接手家族企业。”
“说得跟外人似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他看了我一眼,又瞥向前方,“爸妈那样以后,爸爸从外公的公司退出了,自己在H市白手起家,现在状况虽然不好,养我还行。你也知道我念书不行,这点文凭毕了业,只有去爸爸那里。”
他说这些话时,我忍不住看他。先前隐隐感觉到他的变化,却不能具体言明。这刻终于发现,他的嘴角有不怎么明显的疤,他的眼角有细密的纹路,以及,他的眼光暗了三分。我们是被这5年隔了多少时差多少落差。我仿佛顺水,他始终逆行。我似乎过着光鲜的日子,而他却在明暗边缘挣扎。总会抱怨为什么不理解对方,回想起来是太过自傲的我们,对自己的感觉和判断自信满满,眼见即为实,而自始至终不愿搭一
分手晚点
2027-12-04 03:09:08
1
相关文章
-
我的七件旗袍之三:缘来如梦,缘去如水 2027年12月25日
-
守护梦昙 2027年12月25日
-
今生你如不娶,我便不嫁 2027年12月25日
-
秋水微澜 2027年12月25日
-
员外选婿 2027年12月25日
-
奈何桥上的等待 2027年12月25日
-
袖女天香 2027年12月25日
-
纸 2027年12月25日
-
爱如若水 2027年12月25日
-
茶未凉 2027年12月25日